第73章 回家
第73章 回家 (第2/3页)
往上一颠,人已经走到了前头,“我回去也是对着一口冷灶。我得赶紧去会会李婶子。”
她越说嗓门越亮。
“两年了!我在北边学了炖羊肉、擀面片,羊肉怎么去膻,她准不会。她要是还拿糖醋那一套来压我,我今晚就给她露一手。”
“罗妈妈,”姜砚也忍不住笑了,“今晚的席是李大娘掌勺。”
“我给她打下手。”罗厨娘头也不回,“打着打着,勺就到我手里了。”
姜昭忍俊不禁,罗妈妈是真闲不住。
“崔叔,”姜砚又冲崔管家点了点头,“大柱在船场门口转了半日了,说要来接。我怕他挤着卸货的,没让。这会儿该到巷口了。”
崔管家“哎”了一声,脚已经动了起来。
钟嫂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头冲姜昭福了一福,话都没顾上说。
旁边的河埠头上蹲着一排洗菜的妇人,棒槌都停了,一齐扭过头来看。
“那是不是姜家的小孙子?”穿蓝布袄的一个拿湿手拢了拢头发,“五岁就中案首的那个。”
“是他。”挨着她的那个把一棵青菜在水里涮了涮,“听说去北边书院了,两年没回来。”
卖糖粥的老汉连竹梆也不敲了,伸着脖子往这边瞧:“我前几年在街上见过一回,叫他大哥牵着,一脸的奶膘。怎的如今这样俊?”
“读书读的呗。”有人接了一句。
“读书能读出俊来?”蓝布袄把棒槌往石板上一顿,“那我家那个,怎么越读越像他爹?”
一排妇人笑得东倒西歪,有一个差点把菜篮子踢进河里。
“如今多大了?十二还是十三?”涮青菜的那个问。
“十二。”蓝布袄说得斩钉截铁,“他中案首那年我家老二落地,我记得真真的。”
老汉拿竹梆往河沿那一溜招子上一划:“姜家这几年是不得了了。你从桥堍数到这儿,数数有几家不姓姜。再过两年,整个江南也挑不出第二家来。”
姜砚脚下没停,嘴上挂着笑,姜昭把下巴往领子里缩了缩,憋着笑:“大哥,我小时候当真看起来一脸奶膘?”
“当真。”姜砚说,“两只手都捏不拢。”
姜硕抱着书箱跟在后头,“噗”地笑出了半声,又赶紧抿住了嘴。
“姜砥今年没回来。”姜砚说,“边上过年不放人。信到了三日了,爷爷揣在袖子里不许拆,说等你到了、人齐了,一块儿念。”
“这次写了多少?”
“三页。”
姜昭吃了一惊:“二哥写得出三页?”
“字大。”姜砚说。
姜昭笑得呛了一口冷风。
姜家的大门开着,檐下两盏新灯笼已经挂上了。门房的老仆头一个迎出来,喊了一声“少爷回来了”,嗓子都劈了。
二门里头站满了人。
廊檐底下,姜鹤年裹着一件紫貂大氅,拄着乌木拐杖,胡子上凝了一层白霜。
姜知让站在他身后半步,袖口上沾着一点墨,是从账房里直接出来的。苏梧挨着他,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姜蕙靠着廊柱,冲她弯着眼睛笑。
再往后是陈嬷嬷,厨房的李大娘,账房先生和浇花的老汉。一张一张,都是她熟悉的脸。李大娘手上还沾着面,在围裙上蹭了又蹭。
姜昭张了张嘴,“我回来了”那四个字在嗓子里堵了一下,才出来。
她快步过去,在台阶底下跪了,给爷爷磕了一个头。膝盖没起,转过半个身子,又给爹娘磕了一个。
“起来,起来。”姜鹤年把拐杖往丫鬟手里一塞,弯下腰两只手把她拉起来,拉起来了也不撒手,上上下下地看。
“长高了。”他捏了捏她的胳膊,“瘦了。”
“没瘦。书院的饭好吃。”
老爷子眉毛一竖:“好吃还瘦?”
姜昭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挺了挺胸:“是长高了,看着瘦。”
姜鹤年“哼”了一声,又把她的手攥了回去。
“信上说,你去看了地动?”
“是。”
老爷子的手紧了紧:“怕不怕?”
姜昭没逞强:“怕。”
“怕就对了。不怕的,那是傻。”他点了点头,“爷爷身子骨还硬朗。周大夫说了,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你只管在外头念你的书。”
“爷爷,”姜昭说,“周大夫是咱家药铺的坐堂。”
“那又怎样?”
“他说的话,您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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