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净魂之门

    第64章 净魂之门 (第1/3页)

    「净魂司·门训·剥蚀版」

    “净魂司者,司魂之不净者也,门内阴气,经年不散,入者先净己魂,而后可净人魂—然百年以来,净己者寡,染己者众。”

    红绳那点暖意,在南下的路上一路淡下去。

    坐着朔州常见的老辕车走了两日,车厢里垫着霜狼皮,车夫一路骂天气。

    头一日还在朔州腹地,白毛风贴着地皮跑,驿站的火墙上挂着冰溜子,第二日过了朔州南缘,雪渐稀,土渐黄,车窗外的坟头多起来,同车的客商在交界前最后一个驿站全下了,没有一个往前。

    车夫骂到第二天下午,忽然闭了嘴,再往前,是朔州与璟州交界的地界,官道断了,只剩一条冻土小路,路上没有行人,连车辙都稀。

    苏砚弃车步行,又走半日,乱葬岗到了。

    这半日里没有人烟,路两旁的树上挂着冻死的鸟,偶尔有一只乌鸦飞过,叫都不叫,他走着走着,靴底的雪声都轻了,像这片地界连声音都收。

    交界地带的村子离这儿都远,车夫送他到路口,收了钱,一句话没多说,调转车头就走,鞭子甩得比来时急,这条路上的人,都知道那片灰墙,也都装作不知道。

    净魂司的驻地,就在乱葬岗深处。

    灰墙,无幡。

    门口不挂牌,只悬一盏白灯笼,白日里也点着,灯笼纸很厚,光透出来只剩一团昏白,照不亮门,倒像是给门里的什么东西照着路,灯笼底下结着霜,霜顺着竹篾的纹路爬,白里透着青。

    四周是无主的坟,碑石歪斜,有的断了,有的连断碑都没有,黄土一抔,荒草一丛。

    这些坟的年头没人说得清,交界地带三百里无大城,历代的乱兵、瘟疫、兽潮,最后都往这片岗子里埋,埋得多了,岗子就成了地名,地名又成了忌讳,方圆十里的村子,孩童哭闹,大人只说两个字:岗里。孩子就不哭了。

    风从坟头刮过去,没有声响,冷得发闷,北境的冷是有声音的,白毛风一起,呜呜地嚎,这里的冷不吭声,贴着地皮走。

    苏砚走近到百步,左臂的烬痕开始发沉。

    一种往下坠的阴冷,顺着纹路往骨头里钻,像有人贴着他的左臂,往里呵冷气。侵蚀度爬到两成六之后,这纹路对周遭的气息越发敏感,此刻它像一杆秤,称出了这片地界的分量,墟气他也挨过,蚀骨荒原外围的风他也吹过,那些都是散的、野的,这里的阴气不一样,积了不知多少年,沉底,压秤,一缕一缕全往人骨头缝里找。

    灰寂在他怀里炸了毛,灰色短毛从脊背一路炸到尾尖,那撮白毛倒竖着,怎么抚都抚不平。

    他顺着猫的脊背抚了三遍,炸起的毛纹丝不动,这猫跟着他在蚀骨荒原外围走过,白级墟兽眼前都没炸成这样。

    苏砚把它放上墙外的一截断碑,按了按它的头。

    “在外面等。”

    断碑上刻着半行字,剥蚀得只剩几个偏旁,灰寂蹲在碑顶,像一尊小小的守陵兽,耳朵贴着脑袋,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声,它没有跟上来,两只前爪扒着碑沿,眼睛一直盯着那盏白灯笼,爪下的碑石冰凉,它也不挪。

    门房挨着灰墙,窗纸泛黄,墙上挂着一排钥匙,锈的锈,亮的亮,最亮的那一把挂得最高,高到要踮脚才够得着。

    门吏是个灰袍老吏,坐在门房里烤火,火盆里的炭是白的,烧不出多少热气,炭灰积了半盆,像一小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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