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糖衣之下

    第63章 糖衣之下 (第1/3页)

    「烬守者祠堂志·劫守轶闻」

    “甜者,苦之所藏也,糖衣愈厚,所藏愈深,卖糖人不说苦,说苦则糖化。”

    梦沉了一夜,天亮得却早。

    梦里那座祠堂的灯还在眼前晃,他披衣起身,用冷水抹了把脸,把梦压下去。

    苏砚披着霜色出门,驻地外三里有个小镇,镇子无名,北境人管它叫“灶下”,意思是烽燧底下讨生活的地方,镇上多猎户、皮货商和退伍的老卒,冬至刚过,永寂祭的余迹还在,家家户户门楣上挂着冻硬的冰凌串,风一过,叮叮地响。

    晨市刚起,皮货摊子把霜狼皮一张张抖开,冻梨码在黑陶盆里,卖炭的缩着脖子跺脚,买卖人讲价用的是掺了冰语的土话,一个“冷”字能说出好几种花样,听在耳里,句句不离这一方天地的脾气。

    镇东头的铁匠炉升了火,叮叮当当,这个时辰锻的多是猎户的箭头,北境的冬天,铁比粮食金贵,炉火隔着半个镇子,把这一角的天映出一点暗红。

    镇口外有一棵枯槐,老地方。

    这地方是阿九自己挑的,三十年前他第一天出摊就占了这棵枯槐,理由只有一条:树下背风,糖衣凝得快。

    这些年来镇上的孩子都晓得,买糖不必进镇,出镇口,找槐树。

    阿九扛着草靶子立在树下,脚底悬空三寸,靶子上插满糖葫芦,朱红的糖衣裹着山楂,在雪光里一串串红得发亮,红得像这灰白天地里唯一肯烧的东西。

    镇上的老人说,这个卖糖的怪,三十年了,一天没老过,说完自己笑笑,谁也不当真,北境人务实,糖甜就行,卖糖的老不老,不耽误孩子馋。

    一串金的也没有。

    苏砚的目光在靶子上扫过一圈,阿九察觉到那道目光,掸雪的手没停,也没解释。

    金串定数已尽这件事,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提,最后一串金色去了哪里,苏砚不问,阿九不说,就像有些事,天生该埋在糖衣底下。

    靶子上四十几个插孔,插得满满当当,从前这靶子上总有几串不一样的,金得反常,像几颗小太阳混在一堆山楂里,如今没有了,一格一格的插孔里全是朱红,红得整齐,红得像从来没有过别的颜色。

    那几串金的,每一串递过来的时辰、地方、他当时的处境,苏砚都记得,如今靶上没有了,他不问,问了,就等于承认那几串糖,从来不只是糖。

    “哟。”阿九先开口,吆喝声拐了个弯,“稀客。”

    苏砚在树下的石墩上坐了,石墩上落着雪,他没拂,阿九看了他一眼,把草靶子往他这边倾了倾,糖葫芦垂下来,正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靶影斜斜地投在雪上,一长串,像一行没写完的字。

    苏砚在枯槐下站定,说明来意的时候,阿九正在给草靶子掸雪,他掸雪的手法很轻,掸一下,看一眼糖衣,像在给一串一串的小灯笼擦灰。

    净魂司三个字落地,叫卖声停了半拍。

    就半拍,随即那副小贩腔又接上了,圆润,热闹,滴水不漏:“糖葫芦,一串三枚。”

    他摘下一串红的递过来,自己却没吃,这是反常的,阿九的糖,向来是卖一串,自己陪半串,糖渣挂在嘴边,笑眯眯的,今日他手里空着。

    苏砚咬了一颗,糖衣脆,山楂酸,甜味底下压着一点化不开的东西,阿九看着他吃,眼角的笑纹堆着,像在看一个走远路的人歇脚。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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