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糖衣之下
第63章 糖衣之下 (第2/3页)
九的糖是自己熬的,麦芽糖稀在铜锅里翻花,火候到了,竹签串着山楂滚一圈,提起来,手腕一抖,糖衣薄得透光,这手功夫,镇上的孩子围观看过一百遍,没一个学得会,有人问他师承,他说是祖上传的,问祖上是哪里人,他就笑,笑完接着蘸糖。
“净魂司啊。”阿九蹲在雪地里,捡了根枯枝,“那地方,我熟。”
苏砚在他旁边蹲下来,雪地里两个人,一个执笔似的捏着枯枝,一个抱着膝听,晨市的喧闹隔着半里地传过来,模模糊糊,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苏砚等着。
树枝在雪上画圈,一个,又一个,圈叠着圈,画得很慢。“三百年前,我送过人进去,也是疯的,也是猎魂人。”树枝顿了顿,“那地方的规矩,进去时是人,出来时,看造化。”
雪落在两人肩上。阿九说完这句,把画好的圈看了一眼,像在验收。
雪圈画到第七个,袖子一蹭,全抹了,雪面平了,什么都没留下,阿九的袖口沾了雪,他拍了两下。
“不过那都是老黄历。”阿九把树枝一丢,拍拍手,“现在什么样,我不知道。”
苏砚问:“当年送人的时候,那地方什么样?”
阿九想了想,难得正经:“灯比现在多,人比现在少,门口的灯笼,那时候是黄的。”说完他自己摆手,“你看,说着不知道,还是知道一点。”
苏砚把“黄的”两个字记下了,灯笼由黄换白,换的是哪一年,换灯笼的是谁,都是线头,阿九给的从来不是答案,是线头。
风刮过雪野,把抹平的痕迹又盖上一层新雪,阿九望着那片雪,好一会儿没说话,晨市的喧闹彻底散了,雪野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糖衣在风里轻轻碰着靶杆的声响。
苏砚看着雪地上那一片被抹平的痕迹,阿九说不知道。可他说“看造化”三个字的时候,树枝在雪里按得特别深,深得不像在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老黄历。
枯枝落在雪里,滚了半圈,远处传来冰凌串的响声,叮叮,叮叮,像谁在很远处数一串永远数不完的数,晨市快散了,收摊的动静远远传来,木板磕碰,车轴吱呀。
苏砚看着他:“你认识五五五年那个999?”
“我卖糖葫芦的,哪认识什么编号。”
阿九哈哈一笑,笑纹在眼角堆起来,堆得又深又密,这张脸一笑,皱纹里都藏着糖。可苏砚看见,那双眼睛没有跟着笑。
这话说得太快了,快得没给“想一想”留一点空,答话的时候,他的手搭在靶杆上,指头顺着插孔一个一个点过去。
那是他多年的习惯,数串,出摊数一遍,收摊数一遍,一串三枚,心中有数。
数到一半,停了。
那只手在靶杆上搭了一会儿,收回来,把草靶子换了个肩,动作自然得很,像只是肩膀酸了。
苏砚没追问。
风从镇口穿过,吹得糖葫芦轻轻晃,阿九望着雪野,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小子,查可以查,查到的东西,别全信,写档的是人,是人就有不敢写的时候。”
顿了顿,小贩腔又回来了:“就像我这糖,你看着是红的,裹的什么果子,只有我知道。”
苏砚把这几句话记下了,糖可以不信,话要信。这个人从不骗他,只是从不把话说完,不说完的话,比说完的重。
苏砚想起这三年的许多串糖,城门口、断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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