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赵乾照面
第59章 赵乾照面 (第1/3页)
“世家旁支,生于朱门之侧,长于阴影之中,其看人名,先看配不配。” —《九大世家志·赵氏·旁支论》
首座的马蹄声远去的第三日,辕门外又来了一队人马。
司里的人已经习惯了热闹,碑亮之后,辕门外的路就没冷清过,云墟宗的车马刚过,璟京的仪仗又到了,老卒开门开得都顺手了,只是这一回,他开门的手慢了半拍,云墟宗的人是客,这一队,是官。
这一队有仪仗,锦伞,旌节,八名绯衣仪从,开道的铜锣敲得很克制,一声,隔很久,再一声,锣是礼部的旧制,巡阅使过境,鸣锣九声,九声锣敲在北境的雪里,一声比一声闷,敲完,雪还是雪。
仪仗进了城,街两边的北境人远远看着,不围观,不议论,北境人见过世面,萧氏铁骑的马队从这街上过,也没人多看一眼,可这一队锦色不一样,锦色里带着璟京的暖,北境人对璟京的暖,向来敬而远之。
北境的路不惯这样的排场,锦伞进辕门的时候卡了一下,绯衣仪从的靴底太薄,走在雪地上直打滑,一路进来,仪仗的架子还在,里子已经狼狈了。
赵乾,赵氏皇族旁支,领璟京巡阅使衔,随密档司例行核查北境防务,锦裘玉冠,靴底薄得不像走雪路的人,眉毛上结了霜,他也没抬手去拂,由它结着,像由着北境向他低头。
赵氏是九大世家之首,皇族的血在赵氏里流了三百年,嫡脉在璟京的朱门里,旁支在朱门的影子里,赵乾是旁支的第三代,三代戍边,三代没有回过朱门的正厅。
他今年二十有四,眉眼生得极好,好得像一幅被精心装裱过的画,装裱好的画,挂在影子里,赵乾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是旁支,嫡脉的宴席,他坐末位;旁支的差事,他挑最远的领,三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把戍边两个字戍成了家学。
家学这两个字,说起来体面,过起来冷,赵乾的剑法是家传的,礼节是家传的,连笑都是家传的,三分暖,七分凉,分寸不差。
分寸不差的人,最怕自己没有分寸的那一下,今日校场上,他有了那么一下,那半句话从他嘴里跑出去的时候,他自己都听见了,收不回来。
他带来的行辕设在城里最好的客栈,掌柜的连夜腾出上房,北境的银霜炭其实极好,极经烧,可贵人们的规矩是:自己带来的,才叫炭。
核查防务是例行,例行了十几年,年年走的都是那几个烽火台,今年不一样。今年名册上多了一行字。
临行前,他在赵氏的旧档房里坐过一夜,守档的老仆问他找什么,他说,不找什么,坐坐。
他在档房名册上看到“苏砚”两个字时,用拇指上的玉扳指,在那一行轻轻敲了两下。
嗒,嗒,像验货,敲一敲,听个响。
名册上那一行很薄:苏砚,朔州籍,末席,编号999。旁边朱笔添了一圈,又添了四个小字:听调首座。赵乾盯着那四个小字看了一会儿,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档吏在边上伺候着,大气不敢出,赵乾翻了翻名册,问司中近来可有异动,档吏说没有,赵乾把名册合上,说明日校场,我要见这个人。
档吏喏喏应下,退到门口,赵乾又叫住他,问这名册上可还有别的变动,档吏说没有,赵乾挥挥手,档吏退出去,后背的汗把中衣都浸透了。
校场照面到午后了,午后的雪停了片刻,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线,正好落在校场中央,苏砚巡线回来,靴上还挂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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