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首座三息

    第58章 首座三息 (第1/3页)

    “首座之眼,不看境界,看命,境界可测,命不可测,不可测者,首座亲自看。” —《猎魂司·首座手札》

    炭笔写上去的名字,在轮值表上挂了三天,没有人再划。

    管事路过那表几回,眼睛都绕开那一格走,司里渐渐有了一种默契:末席的事,不做主,不议论,不抬头。默契传到第三日,被一阵马蹄声踏碎了。

    第四日清晨,尉迟镇北到了。

    没有仪仗,一骑,一剑,自官道尽头过来,马蹄踏碎晨霜,霜屑溅起来,在灰蒙蒙的天光里闪了闪就灭,守辕门的老卒看清来人,枪杆差点脱手,慌慌张张把门开到最大。

    北境的挽马,不神骏,蹄子大,走得稳。马上的人一身半旧的玄甲,甲上没有徽记,腰间一口旧鞘长剑,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得扔进衙门的班房里都挑不出来。只有一双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看东西的时候,像在给东西称重。

    猎魂司首座尉迟镇北,九垓守夜人之首,北境防务的第四层,他三十年里亲至北境驻地四回,前三次,都是为了收尸,收的是谁的尸,司里的老人不肯说,只知道三回收尸之后,首座都在碑的方向站了很久,第四回来了,收什么不知道,留下的,是一份活页,活页是什么,当值的档吏还没有见过,他只知道首座的字很硬,硬得像要把纸戳穿。

    档吏把这一幕记在了心里,记了很多年,记到他自己也做了主档吏,才懂那四个字的斤两:纸戳穿了,话才漏得出去。

    尉迟镇北进城的时候,沿街的酒肆都静了,北境人认得这匹马,认得这口剑。有老人放下酒碗,朝着街口深深弯下腰去,首座的马没有停,径直去了驻地。

    全司列队,甲叶声响了半晌才静,首座下马,把缰绳丢给辕门守卫,沿队列走过来,他走得不快,只在队首停了半步,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最后落在队尾。

    天字号站队首,地字号次之,末席在队尾,尉迟镇北的目光从队首扫到队尾,扫得很慢,每一张脸都落了一下,像点卯,又像认人。队首的天字号们个个挺直了腰,首座亲至,三十年四回,谁都想被那道目光多停一息,那道目光谁也没多停,径直落到了队尾。

    苏砚按旧例站在末席的位置。

    他站的地方,三年来没有变过,队尾靠左,挨着告示墙,风最大的位置,旧例这个东西,你不占它,没人说你;你占了,也没人说你。他占了三年,如今告示墙上的文书写了他的名字,队尾的地上却还是那个位置,他站进去的时候,雪在靴底下咯吱响了一声,响得和过去三年一样。

    “编号999。”

    “在。”苏砚出列。

    尉迟镇北看了他一会儿,首座的目光不重,也不利,只是落得很实,像把一件东西放到秤上,不问它愿不愿意。

    “你的位置站错了。”

    全场的呼吸滞了一滞,队首的天字号们垂着眼,没人动,风从校场刮过去,卷起一层雪面子。

    站错了三个字,在猎魂司是极重的话,席次即命位,站错位置,往小了说是失仪,往大了说,是僭越,队首有几道目光斜过来,落在苏砚背上,等着看他让,或者不让。

    苏砚没动。

    “文书上,我还是末席。”

    尉迟镇北没再说什么,转身的幅度很小:“议事厅。”

    议事厅是驻地里唯一烧得起整盆骨火的屋子,墙上挂着北境防务图,图上红笔圈着十二座烽燧,黑笔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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