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赵乾照面
第59章 赵乾照面 (第2/3页)
碴,被传到校场,他站在那线光里,靴上的冰碴化成水,洇湿了青砖。
校场扫过雪,露出青黑的砖,赵乾的仪从在场边站成一排,锦色的一排,衬得北境的灰更灰,管事陪着笑立在边上,笑纹里全是紧张。
围观的猎魂人站得远远的,末席的新丁也在人堆里,踮着脚,他看见苏砚站在校场中央,背挺得笔直,忽然觉得九哥站在那里,比那身锦裘更像主人。
赵乾绕着他走了半圈,锦裘扫过积雪,目光从头到脚,像在验一件货。
世家验货有世家的眼光,先看骨,再看皮,最后看气派,赵乾验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猎魂司的末席本该一眼看完,他看了半圈,还没看完,骨相清瘦,皮肉是北境风雪里熬出来的皮肉,气派谈不上,站在那里像一截灰桩,可灰桩有灰桩的稳,验到第三样的时候,他收起了验货的眼神。
他绕到正面,从鼻子里拖出一声:碑上有名,好大的名,音调听不出是赞是讥。
苏砚立定不动,风把他的灰袍吹得贴在身上,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赵乾的目光在那截毛边上停了一瞬,又移开,锦裘见得多的人,最认得粗布。
赵乾停在他左臂一侧,目光落在袖口边缘露出的一线银纹上,停了一瞬,比旁人停得都久,久到不像轻蔑,倒像辨认什么,辨认一件很多年前见过、又说不清在哪儿见过的东西。
那一线银纹伏在袖口边缘,银底下沉着一点金红,赵乾的目光在上面停着,瞳孔缩了缩,他的记性很好,好到他自己都怕,他在某一本不该由他经手的旧档里,见过这样的纹。
随即他收回目光,嗤了一声。
嗤声很轻,很标准,璟京茶楼里褒贬人的那种嗤,他把袖口拢了拢,开了口。
“末席三年,一步登天,我赵氏旁支三代戍边,换不来一纸甲字档,你拿什么换的?”
“拿命。”
两个字,答得平平,赵乾等的是辩解,是惶恐,是末席该有的千恩万谢,他等到的是两个字,像一拳打进雪里。
赵乾笑出了声,笑声在校场上荡开,仪从们跟着赔笑,笑意没进任何人的眼睛。仪从的笑是训练过的笑,三声,不高不低,赵乾的笑只有一声,笑完,他的脸比北境的天还冷。
“命?北境谁没有命,死人的命最不值钱。”他凑近半步,声音压低,低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听着,碑上的人,名是天下人给的,天下人也能收回去,璟京的档已经立了,入档者,身不由己,你好自为之。”
这些话他说得很熟,璟京的话术,软的刀子,世家子弟人人会背。可背到“身不由己”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一线,低得他自己都听见了。
拂袖而去,锦裘带起一阵香风,是璟京今冬时兴的沉水香,在雪地里香得很突兀,北境不用香,北境的味道是骨火的青白、兽油的腻、雪的苦,沉水香在这一片味道里,像一滴落进灰里的金粉,亮,但是落错了地方。
走出十步,他又停下,没回头。
“……左臂那道纹,藏好些,认得它的人,比你想的多。”
说完这句,他自己似乎也怔了一瞬,随即大步走了,仪从们慌忙跟上,旌节上的铜铃乱响了一阵,又远了。
那半句话不在他的腹稿里,腹稿是幕僚拟的,讥讽到“好自为之”为止,多出来的半句,是从别的地方跑出来的,跑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校场上只剩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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