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晚风

    第五十章:晚风 (第1/3页)

    周六,傍晚六点,太阳还挂在天边,没有要落的意思。

    下午我一直在棚里。《麦子熟了》的母带老周说放一个月,不急,我就把工程又从头听了一遍。王哥路过,趴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说:“明晚驻场,别耽误白天的事。”我说:“知道。”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唱好点,街坊们听歌不挑,但认人。”

    他走后,我把《晾衣绳》的谱子又看了一遍。第二句那行还空着,铅笔在上面画了两道,又擦掉。林知意在电话里说过,不急,句子的味道会自己来。我信。可今晚就要在树底下唱它,空着的那句,总得有个说法。

    六点半,我到了玉林路后街。老槐树的叶子密,把最后一点光挡在头顶。旧木板还挂在树身上,“把歌唱完再走”六个字被雨淋过,笔画淡了,边缘起了毛。老板蹲在树底下接音箱线,抬头看见我,说:“来这么早。”

    我说:“第一晚,早点来踏实。”

    他从屋里搬出两把椅子,一台旧电风扇,还有一只搪瓷缸。缸里插着几枝栀子花,花瓣有点蔫,香气倒是冲,隔着两步都闻得见。我说,花好。

    他说,雨停那天在街口买的,两块五一把。卖花的阿姨说的,雨停的花才香,过了梅雨就谢了。

    我愣了一下。这话我前几天听过一回,一模一样。我把搪瓷缸往音箱边上挪了挪,没说话。

    小满七点到的,背着一把旧吉他,琴头掉了一块漆,用透明胶带缠着。她把琴往椅子上一放,围着场子转了一圈,蹲下来摸了摸老槐树的树干,说:“这地方行,树底下凉快,声音散不出去,能兜住。”

    我说:“老板说以前有人在这儿唱过,唱了很多年。”

    她点点头,没问那个人后来去哪了。

    七点半,天暗下来。老板拉亮了一盏灯,白炽灯,挂在树枝上,光晕黄黄的,刚好照见一圈人的脸。街上散步的人三三两两停下来,有遛狗的,有推婴儿车的,有个大爷自己搬了张马扎,坐在最前面,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灯一亮,蚊子也来了,绕着头顶嗡嗡转。有个小姑娘蹲在最边上,手里攥着一根冰棍,冰棍化得差不多了,滴在她手背上,她也不擦,就盯着我们看。

    八点,开唱。

    第一首是《麦子熟了》。这首歌录了,混了,母带在老周那儿放着。可在树底下唱跟在棚里唱不一样。棚里声音是收着的,一层一层叠在耳机里;树底下没有监听,没有返送,声音一出口就散在风里,得往前送才够得着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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