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玉林路的雨

    第四十九章:玉林路的雨 (第1/3页)

    夜里又下雨了。

    成都的雨跟北京的不一样。北京的雨来得急,走得也急,像赶场子的人。成都的雨说下就下,一下就不停,下得没脾气,下得满街都是水汽,像一条没拧干的毛巾,挂在玉林路的夜里,一直滴。

    我坐在棚里,把《麦子熟了》的最终版又听了一遍。老周说母带放一个月,耳朵是新的。可第二天耳朵还是热的,我忍不住。三分四十秒,放完,雨声从隔音棉外面渗进来,像一层很远的底噪。

    我又把副歌倒回去听了一遍,听“说出来”那三个字。老周说得对,一个月以后耳朵是新的。可小满也对,那三个字现在这样,就已经是对的了。修干净的是唱出来的,现在这个是说出来的。

    我关了音箱,坐了一会儿,坐不住。拿起钥匙出门,去街角的店买水。

    雨不大,我懒得打伞。玉林路的街灯在雨里晕开,一摊一摊的,像被水泡过的旧照片。

    老板在门口坐着,一把竹椅,半扇门,看着雨。见我来,也不起身,朝冰箱抬了抬下巴。

    “自己拿。”

    店不大,货架挨着墙,柜台上放着一台老收音机,播着评书,声音沙沙的,像雨。我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水,放在柜台上。老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雨:“今天不忙。”

    “混音磨完了。”我说,“放一个月再说。”

    “放一个月。”老板点头,像在嚼这句话,“东西放一放,才知道坏没坏。”

    雨又大了些,屋檐的水连成一条线。老板起身,从冰箱里又摸出两瓶水,一瓶冰的,一瓶常温的,放进冰箱最里面一格,关上冰箱门。

    “这是干什么。”我说。

    “老规矩。”老板坐回竹椅上,“玉林路的老规矩。”

    他给我讲。以前后街有好几个场子,唱歌的,说书的,讲评书的,半夜散场,都来他这儿拿水。他爹那辈就守着这个店,关门前,把两瓶水放进冰箱,一瓶冰水,一瓶常温的,不多不少,正好两瓶。

    “我爹说,冰水是给唱完歌的人的,嗓子烧了一天,要一口凉的。常温的是给说完书的人的,话说了一晚上,心是凉的,要一口温的。两种人,两瓶水,一瓶都不能错。”

    “后来我爹不在了,我接着放。放的年头多了,就习惯了。”他说,“习惯这东西,比规矩牢。”

    “第二天开门,先看这两瓶还在不在。”老板说,“在,说明昨晚没人来。不在,说明有人半夜来过,那就得多备一瓶,说明这两天店里得进多点货。”

    “用两瓶水记日子。”我说。

    “比账本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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