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玄曜定天
第七十四章 玄曜定天 (第2/3页)
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补天啊。”赵灵曦道,“要不是你补了天,如今,哪来的这满山灯火?”
“不后悔。”云沉渊道。
“为什么?”她问。
“因为,”云沉渊望着那片灯海,轻声道,“这灯火,是我补出来的。”
“这人间,是我想要的人间。”
“我守过天,也守过人。”
“我这一生,没有遗憾了。”
那一夜,云沉渊没有睡。
他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手里,握着那卷旧星图。
赵灵曦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她问。
“想星图。”云沉渊道,望着星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星位,“以前,我总觉得,这卷星图上,画着的,是整片天。”
“现在呢?”赵灵曦问。
“现在,”云沉渊道,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真实的星空,“我觉得,天,其实不在星图上。”
“天在哪儿?”
“天,”云沉渊道,“在那些亮着灯的屋子里。”
“在那些冒着烟的烟囱上。”
“在那些,扛着锄头、牵着牛、背着孩子的普通人身上。”
“我补的,不是一张星图。”他轻声道,“我补的,是这些。”
“那,”赵灵曦轻声道,“你补得,值吗?”
“值。”云沉渊道,没有半分犹豫。
“值。”他重复了一遍,“一万次,都值。”
“那,”赵灵曦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你还会想,再去守一次天吗?”
“不会了。”云沉渊道。
“为什么?”她问。
“因为,”云沉渊道,“天,已经有人守了。”
“而我要守的,”他顿了顿,轻声道,“此刻,正靠在我肩上。”
赵灵曦没有说话。
星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
“云沉渊,”许久,她轻声道,“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你是个傻子。”
“现在呢?”
“现在,”赵灵曦笑道,“还是个傻子。”
“只不过,”她轻声道,“是个,让人愿意陪着,一直傻下去的傻子。”
云沉渊笑了。
他伸手,把那卷旧星图,轻轻合上。
“往后,”他道,“不看星图了。”
“看什么?”赵灵曦问。
“看你。”云沉渊道。
“油嘴滑舌。”赵灵曦嗔道,起身,走进屋去,“睡觉了!”
云沉渊坐在桃树下,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头顶那片星空,良久,弯起了眉眼。
星河之下,山谷之中。
灯海,长明。
同一片星空下,清微山上,那间草庐,已经落满了雪。
可草庐的门,敞开着。
门前的雪地上,有一行脚印,一路,向山下延伸。
山脚下,茶肆里,一位白发老者,正与人对弈。
“老丈,”对面的棋客道,“您这棋,下得越来越慢了啊。”
“棋,要慢着下。”白发老者笑道,“路,要慢着走。”
“日子,也要慢着过。”
“老丈,”棋客问,“您这些年,都去过哪儿啊?”
“去过很多地方。”老者道,落下一子,“看过西漠的古城,看过南疆的雾林,看过东荒的大泽。”
“还去过北冥——看了那轮月牙。”
“月牙?”棋客道,“就是那位凌清芜,留下的?”
“是啊。”老者道,目光,微微柔和,“她是个好姑娘。”
“老丈见过她?”
“见过。”老者道,顿了顿,笑道,“她叫过我一声,前辈。”
棋客没有多问。
他只是觉得,这位下棋极慢的老者,说话时,眼里,有一种很沉、很深的光。
像是,一个人,用一百年,活出了别人几辈子,才有的分量。
“老丈,”棋客道,“再下一盘?”
“好。”老者笑道,“再下一盘。”
“反正,这日子,长着呢。”
棋,又下了一盘。
白发老者赢了半目。
“老丈棋力深厚。”棋客拱手道。
“不是老夫棋力深厚。”老者笑道,“是老夫,比您多活了几十年——多看了几十年的路。”
“看路?”棋客不解。
“是啊。”老者道,收拾棋子,“年轻时,老夫总觉得,路,是走出来的。”
“后来才明白——路,其实是看出来的。”
“看山,看水,看人,看心。”
“看明白了,路,自然就顺了。”
“老丈,”棋客问,“那您,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老者道,站起身,背起那个旧布包,“这世间,最要紧的,不是正,不是魔,不是名,不是利。”
“是心。”
“心正,则路正;心宽,则路宽。”
“心明,则天下,皆是归途。”
“老丈,您这是要去哪儿?”棋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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