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玄曜定天

    第七十四章 玄曜定天 (第3/3页)

   “不知道。”老者笑道,“走到哪儿,算哪儿。”

    “反正,”他顿了顿,望向远方,轻声道,“这天下,处处,都是归途。”

    他走出茶肆,走进那片春光里。

    背影,渐渐远了。

    棋客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良久,忽然想起什么,大声喊道:“老丈!还未请教,您尊姓大名!”

    远处,那个背影,没有回头。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随春风,传了回来:

    “苍玄。”

    “一个,过路的,老头子。”

    星河之上,一道月白的流光,缓缓,没入星河。

    星河,亮了一亮。

    守夜人,回来了。

    她望着这片星河,望着星河之下,那片灯火长明的人间,良久,轻声道:“一万年了。”

    “我守了一万年星河。”

    “如今,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睡了。”

    她合上眼,化作一点星光,融入星河,与千万点星光,再也分不出彼此。

    星河,静静地,流淌。

    人间,静静地,亮着。

    山林深处,一座小院里。

    殷离绡坐在院中的石桌边,面前,摊着一卷书。

    “放下之后,”她轻声念道,“天地,忽然,就宽了。”

    “不争,不抢,不怨,不悔。”

    “一个人,一座山,一卷书——便是一生。”

    她抬起头,望着院外那片苍翠的山林,忽然,笑了。

    “这一生,挺好。”

    “往后的日子,”她轻声道,“便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下去吧。”

    “像一杯,放凉了的水。”

    “没有波澜,却,安稳。”

    中州,天道盟。

    云玄舟立在城楼上,望着这片,他守了多年的人间。

    “大人,”执事禀道,“四域今年的奏报,都已归档——一切安好。”

    “嗯。”云玄舟道,“可有大事?”

    “大事没有。”执事笑道,“倒是有一桩小事——南边,有个新开的小门派,掌门是个年轻人,自称师承苍玄前辈。”

    “哦?”云玄舟挑眉,“师承苍玄前辈?”

    “是。”执事道,“那年轻人说,他本是玄光坛旧部,当年在集市上,被苍玄前辈一句话点醒,脱了那身旧袍,立志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如今,他开宗立派,立的,便是‘唯心为道’的旗号。”

    “唯心为道……”云玄舟轻声道,笑了,“好。”

    “苍玄前辈的一句话,点醒了一个人;一个人,立起了一个门派;一个门派,传下了一道道统。”

    “这,便是新道统,传下去的样子了。”

    “大人,”执事道,“那年轻人,还想请您,去为他那门派,题几个字呢。”

    “题字?”云玄舟想了想,道,“好。”

    “我便,替他题四个字——”

    “玄曜定天。”

    “玄曜定天?”执事道,“大人,这四字,何解?”

    “玄曜,”云玄舟道,“是那片天,最初的名字。”

    “玄曜定天——是说,那片天,是无数人,用命,定下来的。”

    “它记着,那个以身为枢的少年。”

    “记着,那个以身殉道的姑娘。”

    “记着,那位守了百年山的老者。”

    “记着,那位归入星河的圣女。”

    “记着,这天下,每一个,为它拼过命的人。”

    “这四字,便是为他们题的。”

    夜,深了。

    云玄舟立在城楼上,望着头顶那片星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画星图的少年,问过他一句话:

    “师兄,天裂了,怎么办?”

    “天裂了,”他当时说,“会有一个人,把它补上。”

    如今,那个人,补上了。

    “曜渊现世,三界动荡;玄枢不出,万道无光。”

    “玄曜定天,万道有光。”

    “那片天,终于,定了。”

    “这片人间,”云玄舟轻声道,“也终于,亮到了尽头。”

    他望着那片星河,望着那轮月牙,望着那盏星图灯,望着那片灯火长明的人间——

    忽然,觉得,这一生,值得了。

    风,吹过天道盟的城楼。

    云玄舟抬手,抚了抚城楼的石栏——那石栏上,不知何时,被风蚀出了一道浅浅的纹路。

    “年岁,过得真快。”他轻声道,“快得,像是裂隙浩劫,就在昨日。”

    “可细想想,又像是,已经过了几辈子。”

    “守世,守到如今——”

    “天,定了。”

    “人,安了。”

    “道,传了。”

    “这,便是圆满。”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城楼,走回灯火通明的天道盟。

    “玄曜定天。”他低声道。

    “万道,有光。”

    星河,在他头顶,静静地,流了万万年。

    人间,在他脚下,静静地,亮了万万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