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等的人是她
第50章 等的人是她 (第2/3页)
林灼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她回头看了赵无涯一眼,说:“你欠俺娘的命——俺娘说不用还,那就不用还了。但你要是真想赎罪,以后多替那些被天机阁害的人想想。”
赵无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有些湿润:“你跟你娘,真像。”
林灼华没接话,迈步走出书房。夜色浓稠如墨,她握紧怀里的册子,感受着那本泛黄的册子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像是她娘隔着二十年的光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头看着夜空,深吸一口气——玄冥,天机阁,她娘的死,这笔账,她记下了。她会一笔一笔地查清楚,一个人一个人地找出来。她娘没能活下来的公道,她得替她娘讨回来。
赵无涯看着林灼华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开口喊住了她:“丫头,等一下。”
林灼华回头:“咋了?”
赵无涯从怀里又摸出一块东西,是一枚乌木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阁”字,背面刻着一道细长的裂痕。他把令牌递过去,说:“拿着这个。天机阁在各地的分舵,都认这令牌。你带着它,能少走些冤枉路——也能少挨几刀。”
林灼华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说:“这玩意儿……是你们天机阁的?”
“是。”赵无涯点了点头,“我当年叛出天机阁的时候,偷偷留了一枚。这些年一直没动过,今天给你,兴许用得上。”
林灼华掂了掂令牌,把册子和令牌一起揣好,忽然问了一句:“你当年叛出天机阁,是因为俺娘救了你?”
赵无涯沉默了片刻,说:“一半是因为你娘,一半是因为我自己良心还没让狗吃完。”
他顿了顿,又说:“那年我跟着天机阁的人追杀你娘,追到胶东一片海崖边上。你娘受了重伤,跑不动了,站在崖边回头看我们。我当时是领头的,提着刀,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一刀下去,提了人头回去,就能升堂主——那时候我年轻,一心想往上爬,觉得杀个人算啥。”
“但你娘没跑。”
赵无涯目光飘远,像是透过夜色看见了二十年前那片海:“她就站在崖边,看着我们十几个人围上去,忽然笑了一下,说:‘你们追了这么远,饿不饿?’我们都愣了。她掏出个布包,里面有几个烤地瓜——她说是她在路上歇脚时顺手烤的,还没吃完。她把地瓜分给我们,说:‘吃了再动手,省得做饿死鬼。’”
林灼华听着,喉咙发紧。
“那地瓜烤得真香。”赵无涯低声说,“我吃了两口,忽然觉得这刀砍不下去了。我把刀一扔,转身走了。后来天机阁的人接着追,我拦了几次,直到你娘彻底逃掉了,我才叛出了天机阁。”
他抬起头,看着林灼华,说:“你娘没杀我,也没骂我,就给了我一个烤地瓜。你说,她是不是傻?”
林灼华吸了吸鼻子,说:“是傻。傻得没边了。”
“是啊。”赵无涯笑了笑,“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她要是当时骂我几句、打我几下,我心里还好受些。她偏不。她偏给你个地瓜,让你记一辈子。”
林灼华低下头,握紧怀里的册子,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她娘这一辈子,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人家追杀她,她给人家烤地瓜;人家要她命,她让人家吃饱了再动手。她这辈子吃了多少亏,怕是数不清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傻,让一个当年提刀追杀她的人,记了二十年,退隐了二十年,等了她女儿二十年。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她娘当年拼了命护住她,不是因为什么高深的道理,就是因为她骨子里带着那股傻劲儿——她见不得人饿着,见不得人冷着,见不得人心里苦着。她活着的时候,没能把这世上的人都暖过来,但她暖一个是一个,暖一个算一个。
“行了。”林灼华把情绪压下去,冲赵无涯摆了摆手,“你歇着吧,俺走了。”
赵无涯点了点头,忽然又说:“丫头,还有一件事。”
“你话咋这么多?”林灼华不耐烦地回头,却看见赵无涯的神情郑重了许多。
“你娘当年除了救过我,还救过一个孩子。”赵无涯说,“那孩子是个孤女,你娘在路边捡的,养了几年。后来你娘出事了,那孩子下落不明。”他顿了顿,说,“我后来查过,那孩子被天机阁的人带走了——玄冥收了她当义女。”
林灼华心里猛地一跳:“义女?”
“对。”赵无涯点头,“她叫柳如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要是查到你娘的死,遇上她……多留个心眼。”
柳如烟。林灼华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又想起之前翻账册时,上面确实有个叫“柳如烟”的,当时她还奇怪这名字怎么起得跟个女娃似的。原来是玄冥的义女。
“知道了。”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院门。
夜色更深了。沈玉郎蹲在院外的墙根下等她,见她出来,赶紧站起来:“怎么样?问到什么了?”
林灼华从怀里掏出册子,递给他:“你自己看。”
沈玉郎翻开册子,借着月光看了几页,脸色渐渐变了。他合上册子,声音有些发紧:“这上头……都是当年参与眉引之乱的人?”
“嗯。”林灼华说,“有名字,有籍贯,有现在的位置。有些死了,有些还活着。”
沈玉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一个找。”林灼华说,“先把还活着的找到,问问他们当年到底发生了啥。俺娘的死,不能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沈玉郎看着她的侧脸,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乱。她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烧着一团火。他想说些“别太冲动”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那我跟你一起。”他说。
“你?”林灼华斜了他一眼,“你连只鸡都杀不利索,跟俺一起干啥?”
“我看得见气运。”沈玉郎说,“万一你找的人里头,有人存了害你的心思,我能提前看出来。”
林灼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话可反驳。这书生的天眼通虽然打架派不上用场,但防暗箭确实好使。她想了想,说:“行吧——但你得听俺的,俺说跑就得跑,不能逞英雄。”
“我什么时候逞过英雄?”沈玉郎嘀咕了一声。
“你上回在沈家,跟马小姐呛声那次,就差没把‘英雄’俩字写脸上了。”林灼华毫不留情地揭短。
沈玉郎噎住,别过头去,耳朵尖有些发红:“那不一样……那回是气不过。”
林灼华没再戳他,把册子重新揣好,迈步往前走。沈玉郎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脚下是青石板路,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走了好一阵,林灼华忽然开口:“沈玉郎。”
“嗯?”
“你说,俺娘当年……为啥要救那么多人?”她声音有些闷,“救了赵无涯,赵无涯记了她的恩;救了柳如烟,柳如烟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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