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分舵主的往事
第49章 分舵主的往事 (第3/3页)
帕子的角落,绣着两个字:疏桐。
林灼华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眼眶有些发热。她把帕子叠好,放在一边,又拿起那卷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图,标注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啥?”
“你娘从天机阁偷出来的——‘眉引一脉’的祖地图。”赵无涯说,“你娘说,引眉血脉的源头不在天机阁,也不在泰山,而在一个叫‘归墟’的地方。她说她这辈子是去不了了,但她把这张图留给你,等你有朝一日出了头,拿着这张图去归墟,也许能找到答案。”
林灼华握着羊皮纸的手紧了紧:“那俺娘……后来呢?”
赵无涯沉默了很久。
“你娘把东西交给我之后,就走了。她说她要去引开玄冥的人,让我带着东西躲起来。我说‘你一个人能行吗?’她笑了笑,说‘老赵,我活了这么些年,没怕过谁。玄冥要追,就让他追——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找不着我。’”
“后来,我就再没见过她。”
林灼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羊皮纸,又看了看那块绣着桃花的帕子。她娘这辈子好像一直在逃,一直在躲,一直在替别人打算。她偷了天机阁的图,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留给一个她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女儿。
“你为啥不退干净?”林灼华忽然问,“你拿了俺娘的东西,躲起来不就行了?为啥还要留在天机阁分舵当这个舵主?”
赵无涯苦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想退?天机阁的规矩,叛徒只有一条路——死。我要是跑了,玄冥的人天涯海角也会找到我。我能躲到哪儿去?倒不如留在天机阁眼皮底下,当一个不起眼的分舵主,至少还能保住这条命。”
“那你不怕被玄冥发现?”
“怕。但怕也得待着。”赵无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你娘把东西托付给我,我答应了她要守着,等一个该来的人来取。我要是跑了,这东西落到别人手里,你娘的心血就白费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林灼华:“我在这儿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等的就是你。”
林灼华站在书案前,手里攥着那卷羊皮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山路上,赵无涯那句“你娘救过我的命”的话——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背后藏着这么长一段故事。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就没想过,万一俺不来呢?”
赵无涯笑了笑:“想过。但我觉得你会来。你娘那个人,虽然倔,但她看人准。她说你会来,那你一定会来。”
林灼华被他这句话说得眼眶一热,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羊皮纸。
“行了,丫头。”赵无涯站起身,走到窗边,“东西你拿着,赶紧走。玄冥的人随时可能来巡查,你要是被他撞见,我这一辈子就白等了。”
“你……你留在这儿,不怕玄冥来找你麻烦?”
赵无涯没有回头,声音却平静:“怕。但我也活够本了。这二十年,我守着这东西,也算是还了你娘的恩情。你要是真想去归墟查个明白——那就去。你娘没走完的路,你替她走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娘要是知道她闺女这么有出息,一定会高兴的。”
林灼华把羊皮纸和帕子仔细收进怀里,朝赵无涯的背影郑重地抱了抱拳:“赵叔,你保重。”
赵无涯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头看她一眼,但终究没有转过来。他只是挥了挥手:“走吧。后院的墙有个豁口,翻出去就是山道。别走正门,外边有人盯着。”
林灼华点点头,正要转身,忽然又停住了。
“赵叔——那个天机子,玄冥的师父,他是咋死的?”
赵无涯的背影僵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啥?”
“俺就是觉得蹊跷。”林灼华的声音很轻,“玄冥刚当上副阁主,他师父就死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赵无涯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天机子死得突然,当时阁里也有不少人议论,但没人敢查。玄冥说他师父是练功走火入魔死的,谁要是不信,那就是想跟着走火入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丫头,有些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去打听。”
林灼华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她刚迈出门槛,赵无涯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丫头——”
她回过头。
赵无涯站在窗边,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你娘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老赵,这人活一辈子,有些事情可以等,有些事情不能等。’我那时候不懂她说的啥意思。现在想想——她说的不能等的那些事,大概就是今天你要去做的事。”
林灼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俺知道了。”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脚步声渐渐远去。赵无涯听见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墙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回到书案前,看着那只空荡荡的木匣子,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二十年的债,今天终于还清了。他替她守了二十年的东西,如今交到了她女儿手里。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自言自语似的开口:
“疏桐——你闺女来了。她长得真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