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山贼的投诚
第45章 山贼的投诚 (第1/3页)
野猪岭的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那胖子跪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脑袋磕在碎石上,磕得“咚咚”响。林灼华扛着灼华棍,居高临下地瞅着他,瞅了半天,忽然开口:“你说你叫啥?”
“小的……小的叫钱多!”胖子抬起头,一张圆脸糊满了鼻涕眼泪,“女侠,小的真不是故意跟您作对——都是那天机阁逼的!”
“钱多?”林灼华咂了咂嘴,“你爹娘给你起这名儿,是盼你发财呢?”
“可不是嘛!”钱多抹了把脸,“可小的这半辈子,愣是没攒下一个铜板——全让天机阁那帮王八蛋搜刮走了!”
林灼华瞥了沈玉郎一眼。沈玉郎站在她身后,袖子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发白,但还是硬撑着没后退。他低声说:“他说的像是实话——我开了天眼,看他头顶的气运颜色是灰的,是被压制的模样。”
林灼华“嗯”了一声,蹲下身,跟钱多平视:“你说天机阁拿你妻儿要挟?”
钱多身子一抖,眼眶又红了:“女侠您是不知道——天机阁每月初八来收保护费,收完了还要俺们替他们拦路打劫。小的要是不干,他们就……他们就……”他说到这儿,声音哽住了,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他们把我媳妇儿和我那三岁的闺女扣在镇上当人质,说我要是一个月不交够银两,就……就……”
他没能说下去,一脑袋磕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灼华没说话。野猪岭的山风呜呜地吹,吹得她乱蓬蓬的丸子头散了半边。
她这人有个毛病——嘴硬心软。最见不得别人哭爹喊娘地提家人。她自己是个孤女,从小没爹没娘,听见“媳妇儿”“闺女”这种字眼,心里就堵得慌。
她直起身,扛着棍子,在钱多面前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住:“那你敢跟俺干吗?”
钱多一愣,抬起头:“干啥?”
林灼华把灼华棍往地上一杵,“咚”地一声闷响,震得地上的碎石跳了跳。她昂着头,眼神亮得跟火把似的:“跟着俺,打天机阁。”
钱多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身后那二十来个山贼也全愣了——可仔细看,那些山贼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手里攥着的刀剑也锈的锈、豁的豁,与其说是山贼,不如说是一群饿得没辙的庄稼汉。
钱多脸上的肉抖了抖,像是被“打天机阁”这四个字烫着了一样。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女侠……您……您知道天机阁是啥来头不?那可是……”
“俺不知道。”林灼华打断他,“但俺知道,他们拿你媳妇儿闺女要挟你,干的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钱多哑了。
林灼华又说:“俺也知道,你不敢跑——你怕你一跑,你媳妇儿闺女就没命了。”
钱多眼眶又红了,低下头,攥着拳头没吭声。
“可你有没有想过,”林灼华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在这儿给他们当牛做马,劫道杀人,攒够了银子交上去——他们就会放了你媳妇儿闺女?”
钱多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了两下,却说不出话。
林灼华盯着他:“俺告诉你——不会。你越听话,他们越拿你当软柿子捏。你今儿劫一个引眉血脉的人,明儿劫一个过路的商队,等哪天你没用了,他们一脚把你踹开,你媳妇儿闺女照样救不回来。”
钱多脸上的肉开始抖。
林灼华站起身,扛着棍子,居高临下地看他:“可你要是跟俺干——俺帮你把人救出来。”
钱多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亮光闪过,但那亮光很快又暗了下去:“女侠,您……您就一个人……”
“谁说的?”林灼华拿棍子往身后一指,“俺有兄弟,有朋友,还有——”她拍了拍腰后别着的那把菜刀,“还有吃饭的家伙。”
沈玉郎站在她身后,听见这话,忍不住扶了扶额。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林灼华耳朵尖,听见了:“收编山贼这种事,也就你干得出来。”
林灼华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管俺呢!”
沈玉郎闭嘴了。
钱多低着头,沉默了很久。野猪岭的山风呜呜地吹,吹得他鬓角的碎发乱飞。他身后那二十来个山贼也全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半晌,钱多忽然咬咬牙,一巴掌拍在地上,拍得尘土四溅:“行!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点!”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女侠,俺……俺跟你干!只要能救出俺媳妇儿闺女,你叫俺上刀山下火海,俺钱多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林灼华咧嘴笑了。她伸手,一把把钱多从地上拽起来:“行——那你跟俺说说,天机阁在镇上的人,平时都住哪儿?有多少人?你媳妇儿闺女被关在啥地方?”
钱多站稳了,抹了把脸,正要开口,忽然又犹豫了一下:“女侠……您……您真打算去救她们?”
“废话。”林灼华扛着棍子,转身就往山下走,“俺这人向来说话算话——说了帮你救,就帮你救。走吧,带路。”
钱多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林灼华走了两步,回头看他:“愣着干啥?走啊!”
钱多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去,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冲那二十来个山贼喊:“都跟上!以后咱们跟女侠干了!”
山贼们面面相觑,有几个犹豫了一下,还是拎着家伙跟了上来。
沈玉郎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个扛着棍子、走路带风的渔村丫头,又看看身后那串跟得歪歪扭扭的山贼,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完了——这趟浑水,越蹚越深了。”
他摇了摇头,还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林灼华走在最前面,野猪岭的山风吹得她乱蓬蓬的丸子头又散了几缕。她没顾上理,心里头琢磨着钱多刚才说的话——天机阁在镇上扣着他媳妇儿闺女当人质。
她想起马老爷说的话:天机阁找引眉血脉找了二十年。
二十年。
她娘死了二十年。
她攥紧了灼华棍,指节泛白。
——天机阁,俺还没去找你们呢,你们倒先撞到俺枪口上了。行,那就先从这野猪岭开始,一根一根拔你们的毛。
钱多领着一帮弟兄,在野猪岭上收拾了半个时辰,总算把能带的细软、兵器、干粮都归置齐了。他媳妇儿的娘家嫂子给的那条蓝布头巾一直塞在怀里没敢戴——怕让天机阁的眼线认出来。他蹲在一块大青石上,看着底下那帮山贼弟兄们乱哄哄地打包行李,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钱多在这野猪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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