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路上遇险
第44章 路上遇险 (第1/3页)
野猪岭这地方,名字听着粗,长得也实在——满山歪脖子老松,乱石嶙峋,一条羊肠小道从半山腰硬生生劈过去,两侧全是齐人高的茅草,风一吹哗啦啦响,像藏了千军万马似的。
林灼华扛着灼华棍走在前面,腰后那把菜刀随着步子一颠一颠,嘴里叼着根草茎,哼着胶东渔村的小调:“正月里来是新春,俺赶着毛驴出了村……”调子跑得没边儿,她自己浑然不觉。
沈玉郎跟在后头,背着个书箱,走得气喘吁吁,拿袖子擦汗:“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这荒山野岭的,你唱得跟办丧事似的,也不怕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灼华回头白了他一眼:“你管俺呢。俺乐意唱。”
沈玉郎噎了一下,嘀咕道:“行行行,你唱,你唱——回头把狼招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狼来了俺正好打牙祭。”林灼华拍了拍灼华棍,“这棍子自从补了灵气,还没见过荤腥呢。”
沈玉郎张嘴想接话,忽然觉得后脖颈子一凉。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从暗处投来的视线,冷冰冰地扎在脊梁骨上。他脚步一顿,天眼通那股熟悉的暖流从眉心涌出来,他抬眼往四周一扫,脸色就白了。
两侧茅草堆里,密密麻麻的气运颜色——灰蒙蒙的,带着一股子浊气,像是饿极了的野狗,又凶又怯。他数了数,少说也有二十来道。
“林、林灼华。”沈玉郎的声音有点发虚,“你别唱了。”
林灼华正唱到“二月里来龙抬头”,被他打断,不耐烦地回头:“又咋了?”
“有人。”沈玉郎咽了口唾沫,“两边的草堆里,全是人。”
林灼华歌声一停,草茎从嘴里掉下来。她眯起眼,握着灼华棍的手紧了紧,却没回头,压低声音问:“几个?”
“二十来个。”沈玉郎声音发颤,“都拿着家伙。”
林灼华咂了咂嘴,非但没慌,反而乐了:“哟呵,这穷山恶水的,还藏着这么多‘好汉’呢?”
话音未落,茅草堆里“哗啦”一声响,左右两边同时窜出人来,黑压压一片,手里拎着砍刀、铁叉、锄头——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领头的是个胖子,圆滚滚的,脑袋上勒了条红布巾,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朴刀,跑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看着倒有几分喜感。
“站住!”胖子扯着嗓子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二十来号山贼呼啦啦围上来,把两人堵在道中间。林灼华扫了一眼——大多面黄肌瘦,衣裳破破烂烂,补丁摞着补丁,手里的家伙什锈的锈、豁的豁,看着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她心里大概有了数,嘴上却故意问:“哟,好汉爷,你们这是要劫道啊?”
胖子一挺肚子:“废话!不劫道俺们在这儿喝西北风啊?”
林灼华点点头:“那你们想劫啥?”
胖子打量了她两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沈玉郎,见两人风尘仆仆的,一个渔村丫头打扮,一个落魄书生模样,实在不像有钱人,嘴上便有些含糊:“呃……劫……劫钱!有钱掏钱,没钱……没钱就把身上值钱的物件留下!”
林灼华乐了,把灼华棍往地上一杵:“那可真不巧,俺们穷得叮当响——这个书生,兜里比脸还干净;俺呢,俺寻思着你们可能也瞧不上俺这把菜刀。”
沈玉郎在后头急得直拽她袖子:“你跟他们废什么话!跑啊!”
“跑啥?”林灼华回头看他,“二十来个人,跑得掉吗?”
胖子一听这话,觉得有戏,以为她怕了,胆气顿时壮了几分,往前跨了一步:“对!跑不掉!识相的赶紧把钱掏出来——俺们只求财,不害命!”
林灼华“哦”了一声,慢悠悠地把灼华棍从地上拔起来,掂了掂分量,问:“那要是不掏呢?”
胖子一愣,随即恶狠狠道:“不掏?不掏俺们就——”他话没说完,林灼华动了。
她没打招呼,也没喊“看棍”,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抡起灼华棍,一步跨出,棍身带着风声,“呼”地一声抽在胖子肚子上。胖子那圆滚滚的身子像只被踢了一脚的皮球,嘴里“嗷”地一嗓子,整个人倒飞出去——飞了足有三丈远,撞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松树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了他一头一脸。
那口豁了口的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胖子的红布巾也飞了,露出油光锃亮的脑门。
二十来个山贼齐刷刷愣住了。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声“大哥!”几个人要冲过去扶,胖子却趴在地上,捂着肚子,挣扎着抬起一只手:“别、别动……”
他疼得龇牙咧嘴,扶着树干慢慢爬起来,膝盖一软,当场就给林灼华跪了:“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俺们也是被逼的!”
林灼华把灼华棍扛回肩上,慢悠悠走过去,蹲在胖子面前:“被逼的?谁逼你们了?”
胖子抖如筛糠,脑门上全是汗,一张圆脸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是……是天机阁!”
林灼华脸上的笑意淡了,眼神慢慢沉下来:“你说谁?”
胖子见她不笑了,反而更怕了,磕磕巴巴道:“天、天机阁!每月初八,他们派人来收保护费——俺们要是不交,他们就烧俺们村子!后来、后来他们又给俺们派活儿,说让俺们在这岭上守着,专劫……”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专劫‘眉引血脉’的人……”
沈玉郎脸色一变。
林灼华却笑了。
那笑容跟方才的嬉皮笑脸不一样——眼里带着刀锋似的冷光,嘴角却往上翘着,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巧了。”她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低头看着胖子,“俺正要去砸他们场子。”
胖子傻了:“啊?”
林灼华把灼华棍往肩上一扛,歪头打量了他两眼:“你们在这儿守了多久了?”
胖子愣愣道:“快……快一年了……”
“劫到过吗?”
胖子苦着脸摇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俺们还寻思着,那‘眉引血脉’是不是早就死绝了……”
林灼华嗤笑一声:“那你们运气是真不好。头一单买卖就撞上正主了。”
胖子差点当场哭出来。他身后那群山贼也一个个面如土色,有几个腿一软,跟着跪了下来,连声喊“女侠饶命”。
沈玉郎这会儿才从后头挪过来,拽了拽林灼华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问他们天机阁在哪儿——这些人劫道劫了一年,多少该知道些消息。”
林灼华回头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书生虽然胆子小,脑子倒是转得快。她转回来,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居高临下看着胖子:“问你个事儿——天机阁的人,一般从哪个方向来?”
胖子颤颤巍巍抬起手,往西北指了一下:“从……从那边来……他们走的时候,俺偷偷跟过一截子,看他们往青州方向去了……”
“青州?”沈玉郎皱眉,“青州地界可不小,光靠这个可找不着他们。”
林灼华想了想,又问:“他们过来收保护费,几个人?”
“就……就俩。”胖子说,“穿黑衣服,戴着兜帽,脸上还扣着个青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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