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不出
旧的不出 (第1/3页)
晌午前,小李把竹匾端了回来。
蜜炙款冬花晒了一上午,颜色沉下去一层,甜香也收了,闻着不像早上那么冲。小李把药倒在戥子里,拨了两回砝码。
「陆师,少了。」
「少多少。」
「三两二钱。」
陆远走过去,拈了一小撮,搁在指头上捻。
捻开是散的。
「三两二钱不算丢。」他说,「蜜返出来,水汽跟着走,称着就轻了。」
「那要不要补。」
「补。账上写多少,柜里就得有多少。」陆远说,「少一两是账错,改账;少三两是东西走了,得查。」
小李低头在本子上写。写到一半,抬起头。
「那这算账错,还是东西走了。」
「都不是。」陆远说,「是它自己轻了。记一行,注明晒后复称,少三两二钱。」
老赵是跟着日头一块进屋的。
他把昨天那张清单摊开,摊在柜台上,红笔在末尾圈了一个栏。
「科里回话了。这一栏不能写来源未明。」老赵的指头点着那行字,「固定资产,来源得落到人名上。落不到的,进待处理库。」
「待处理库在哪儿。」
「车库后头那间平房。」
「漏不漏。」
「漏。」老赵答得干脆,「去年前年都漏。放过一批桌子,四条腿霉了三条。」
「一截木头搁那儿,过一年就烂。」陆远说,「烂了,柜脚还是空着。」
「那你把名落上。」
「落不了。」
「你昨儿不是落了。」
「我落的是收,不是名。」陆远把笔拿起来,「名那一栏空着,是我留的。这一栏,我不替人落。」
老赵的眉毛拧成一团。
「我干了十九年,头一回见人把一截木头当牌位供。」
「它不当牌位。」陆远说,「它就是柜的脚。脚底下垫的东西,落谁的名,谁就得站一辈子。」
老赵看了他半天,把清单往柜台上推。
「你给我一句能回去交差的话。」
陆远想了想,在末页添了一行,写完把笔搁下。
「柜脚垫木一截,随柜。柜在,它在;柜动,它随。」
老赵照着念,念得很慢。
「随柜。这算哪门子的来源。」
「算柜的。」陆远说,「它不是一个人的东西,是这口柜的东西。柜是物归原主的,垫子跟着柜走。」
「物归原主——那张纸呢。」
「在老院长那儿签过。」
「签了纸,账上没销,还是院里的东西。」老赵把清单卷起来,「我今天不跟你争。三天,三天清完,清完就报移位。」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还有件事,你心里有个数。昨天有人到科里来问尺寸,今天上午又来一个,说新柜做好了,想跟这口配一对。」
「配一对。」陆远重复了一遍。
「原话。」老赵说,「我问他柜子配什么对,他说东家讲究,东西要成双。」
门帘一挑,人走了。
小李把算盘拨了一下,抬头。
「陆师,柜子成双,那不就得两口柜。」
「他想让我们这口柜,做他那口的伴。」
「那不挺好。」小李说,「多一口柜,药斗还宽裕。」
陆远没接话。他走到东墙根,低头看那四个浅坑。
门帘又响了一次。
进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蓝布褂子,裤脚拿带子扎着,脚上一双千层底,鞋帮沾满黄木屑。肩上挎着一卷尺。
他进门没往柜台去,先绕着柜走了半圈。
「这位师傅找谁。」小李问。
「看柜。」
「看柜?」小李把戥子放下,「柜有什么好看的。」
「东家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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