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不出
旧的不出 (第2/3页)
看。」那人抬起头,「听说这口柜,要跟我们家新做的那只配一对。」
药房里静了一下。
陆远把戥子搁到柜台上。
「您是木匠。」
「做活的。」那人说,「叫我老何就行。」
「新柜做好了。」
「四框立起来了,脚还没装利索。」老何说,「东家说,先来看老的。老的什么样,新的照着做。」
「您东家贵姓。」
老何笑了一下,没答。
「看柜可以。」陆远说,「柜上的东西不许动,不许翻斗,不许把抽屉拉到底。」
「我只量尺寸。」
老何把尺抽出来。
竹尺,半寸宽,一头包着黄铜。
他量得很细。先量柜面,再量柜高,最后拉开最上一层抽屉量深浅。量到柜脚,他蹲下去,把尺贴住两只脚的内侧,眼睛斜着对刻线。
陆远站在他后头,一句话没说。
量完,老何把数字记在一张毛边纸上,用铅笔写,写完把纸折了两折塞进袖口。
「您这把尺,是市尺。」陆远开口。
「市尺。」老何说,「怎么了。」
「行里做柜,不用这个。」
老何的手停在袖口上。
「什么行里。」
「做柜的规矩,量门用门尺,量柜脚用行尺。」陆远说,「市尺量出来的数,装上脚,落不进凹印。」
老何的眉头跳了一下。
「什么凹印。」
「您跟我来。」
陆远领他到东墙根,蹲下去,手一指。
石板地上有四圈很浅的印子。不是画的,是四只柜脚在这儿落了二十年,硬把青石板压出四个浅坑。
老何也蹲下去。他伸出手,指头在坑沿上摸了摸,又用指甲抠了一下。
「这么浅。」
「浅,可它一直在。」陆远说,「柜站二十年,一挪就看得出来。」
老何站起来,把竹尺又抽出来,蹲下去量两个坑之间的距离。
量完,他没说话。
陆远回柜台,从最下一层抽屉里取出一把尺。
枣木的,两指宽,包浆黑亮,一头的角磨得发圆。
「您用这把量。」
老何接过去,掂了掂,把尺横在两个坑之间。
尺头的铜包头正好卡在东边坑沿,尺尾的刻线落在西边坑沿外头,差了一线。
「差多少。」陆远问。
老何把尺翻过来,用指甲在刻线上掐了一下。
「一分二。」
「一分二。」陆远说,「一尺差四厘,三尺差一分二。您那只新柜,脚距短了一分二。」
老何慢慢把竹尺卷起来。
「你从哪儿算出来的。」
「不用算。」陆远说,「您刚才量柜面,尺头压住柜沿,尺尾的刻线落在柜角里头。市尺比行尺长,量出来的数就小。三尺下来,差一分二,正好是一只脚厚度的一半。」
老何把卷好的竹尺塞进腰里,站着不动。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陆远说,「做柜差一分二,装上去就是进不去。」
「东家给的尺寸。」
「东家从哪儿得的尺寸。」
老何不答。
「前天有人打电话到我们院里问过尺寸。」陆远说,「问三尺几,问几成新,问抽屉几只。问话的人手里没有行尺,只有一卷软尺。」
「这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您的手知道。」陆远说,「一尺差四厘,手上觉不出来;四只脚装上去,差一分二,往地上一放就知道。」
老何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一声。
「行。我回去跟东家说,这对配不成。」
「配得成。」陆远说。
老何愣住了。
「您说配得成。」
「一对柜子,得能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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