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木垫

    一截木垫 (第1/3页)

    早上八点,药房的卷帘门刚推到一半,老赵就领着两个人进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张单子,肩上挎一卷皮尺,身后两个人抬着一只木箱,箱里是卷尺、粉线、还有一块写了字的木板。

    「陆药师。」老赵把单子摊在柜台上,「科里签了字。今天量柜脚,量完做清单,挪到东头去。」

    小李从药斗子后头探出头来。

    「东头那面墙不是藤科要的?」

    「藤科的藤要见太阳。」老赵说,「你们这口柜不见太阳,正合适。」

    陆远把单子看了一遍。

    「量柜脚,得先把柜抬起来。」

    「抬。四个人抬。」

    「抬之前得清点。」

    老赵皱眉。

    「清点?挪个柜子还清点。」

    「柜里三百多个药斗,一百多只抽屉。」陆远把单子推回去,「抬起来一晃,抽屉滑出来,药末洒一地,谁担。」

    「这——」

    「按院里的规矩,贵重物资移位,先造册,后动。」陆远说,「您这单子上写的是移位,没写清点。清点这一栏空着,我不能让您抬。」

    老赵看着那一栏,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在固定资产科干了十九年,头一回见人拿抓药的劲头点数木头。」

    「我抓了十年药。」陆远说,「头一回替一口柜点数。」

    小李在旁边补一句。

    「赵师傅,他连药斗里剩几钱都要数。上个月数出半钱陈艾,写了三行字。」

    老赵把皮尺从肩上取下来,往柜台上一放。

    「清就清。你们报,我记。」

    小李搬了张凳子坐在柜前,摊开一本新簿子。陆远拉开最上一层抽屉。

    「第一屉,上格:防风,二斤四两。下格:荆芥,一斤十两。」

    「防风二斤四两,荆芥一斤十两。」小李跟着念,笔在纸上走。

    「第二屉,羌活一斤八两,独活一斤二两。」

    老赵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这两样不都一个味儿。」

    「两样。」陆远说,「羌活走上,独活走下。搁一处,抓的时候手一滑就错。」

    「差多少。」

    「差一条腿。」陆远说,「腰疼和腿疼,抓反了都不管用。」

    老赵不说话了,往后退了半步,靠着墙看。

    清到第九屉的时候,陆远的手停了一下。

    那一屉分两层。上层是丁香,下层是郁金,中间隔着一块薄木板。

    「这两样还得分层。」

    「必须分。」陆远说,「丁香莫与郁金见。两味搁一处,气味串,串久了抓一把下去,劲儿对打,白花钱还耽误病。」

    「那这板子谁搁的。」

    「我搁的。」陆远说,「搁一块板,比写十张纸管用。」

    小李在本子上添了一行。

    「第九屉,中隔板一块。」

    清到第三十七屉,陆远伸手进去,抓了一把款冬花出来。

    蜜炙的,颜色发亮,甜香里带一点焦。他摊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又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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