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边的印子

    水边的印子 (第2/3页)

跟竹篮打水一样,一场空。」张德厚说,「器物房的账,一格一样东西,一件一样东西,一个名。空盒放回格上,那一格还是空的。」

    「所以先做一只。」

    「做一只新的,旧的才能了。」张德厚说,「行里的东西,坏的自己收,缺的自己补。补不上,那格就永远是空的。」

    陆远站起来,往坡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那圈印子。

    印子在滩上搁了一夜,边上的泥已经绷住了,一圈鼓起来,像扣着个碗。

    「渡口离这儿多远。」

    「半里。」张德厚说,「老周头的船,早起就靠在那。」

    两个人往渡口去。坡上的草被露水压着,走一步,裤脚湿一片。

    渡口的木桩上拴着两条船。老周头蹲在船头上卷篷布,卷一下,直一下腰。

    「陆先生。」他先抬了头,「来得早。」

    「来问话。」

    「上回你还问我夜里的船。」老周头把篷布往舱里一塞,手在裤子上抹了抹,「那条船的事,我今儿又想起一样。」

    「哪一样。」

    「后半夜那条船从上水头下来,没亮灯,船上两个人——这话我上回说了。」老周头伸出一根手指,「今儿要补的是,天快亮的时候船往回走,走的时候船上只剩一个。」

    「撑篙的还是守箱子的。」

    「撑篙的。」老周头说,「篙法我认得,一杆一杆的,不慌,是老手。守着箱子的那个,没跟着上船。」

    「守着箱子的,留在岸上了。」

    「留没留我也说不准,我只看见船上少一个。」老周头往河面上瞟了一眼,「那条船靠在我船外头三丈,靠了小半个时辰。我起夜的时候出舱看过一眼,他那条船板上搁过东西。」

    「天快亮的时候水最静。」他又说,「船板上的湿印,那时候看得最清。日头一出来,风一起,就看不出了。」

    「什么东西。」

    「圆的。」老周头抬手比了个圈,「圈口,底下一道弦。搁过的地方是湿的,外头已经干了,中间还湿着。圈口压得匀,是重东西,不是空架子。」

    「重到什么地步。」陆远问。

    「船吃水沉了一寸。」老周头说,「一条小船,一寸能有几十斤。里头装的是石头还是木头,我看不出来——反正不空。」

    陆远的手在自己胸口上按了按。器物房那一圈,圆口,弦口,边上一角塌——滩上一个,船上一个,尺寸对得上。

    「他上船之前,把盒子在滩上搁过。」陆远说。

    「搁过,又搬上去。」张德厚说,「搬上去的时候,船是沉的。」

    「沉多少。」

    「空盒搁一夜,压不出那么深的印,也留不住那么匀的一圈。」张德厚说,「他那个圈口,外沿白、当中湿,说明东西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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