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娘遁走留密笺

    第44章 新娘遁走留密笺 (第3/3页)

    上官堂掀帘进去的时候先闻到一股浓烈的草药气味,混着煤炉的炭烟和旧棉衣被烘热之后的干燥气息。

    屋里靠墙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半截裤腿卷到膝盖上方露出缠着旧布条的小腿,正弯腰将一只陶罐中的药渣倒进脚边的破瓦盆里。

    他抬头看见上官堂进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息,又移到了她身后跟进来的萧燕身上,然后像是认出了什么似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上官堂的面容轮廓上。

    他没有说话,但手中的陶罐搁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侯爷的小闺女?”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山石摩擦,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跟你娘长得很像。”

    上官堂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将铜纽扣放在两人之间的旧木桌上。

    老许看了一眼那枚纽扣,伸手拿起来翻到背面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行刻字,然后将纽扣放回桌上推还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底下翻上来的,混着十几年没说完的话。

    他看着她,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又松开:“前儿个夜里有个年轻姑娘摸黑找到谷里来,说她娘让她来找我,还说我认得这个。”

    他从身侧一只旧木箱中翻出一只巴掌大的粗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枚与她手中那枚完全相同的铜纽扣。

    周氏的女儿在离开婚宅之前带走了母亲手中保存的另一枚旧物,用这枚纽扣作为信物找到了野狐岭。

    “那姑娘现在在哪?”上官堂问。

    老许朝侧屋方向抬了抬下巴:“在东边那间屋里歇着呢,赶了好几天路,脚都磨破了。我给她上了药让她先睡一觉。”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上官堂脸上移到萧燕脸上又移回来,“你们来得正好,她带了一样东西,说是一定要亲手交给‘拿铜纽扣来的人’。”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只扁平的油布包放在桌上推向上官堂,油布包的封口处系着一根红绳,红绳的颜色已经褪了大半,但绳结打的是侯府旧日常用的双绞结。

    上官堂将油布包接过来解开红绳。

    包里是一叠信纸,比侯府铁匣中的信纸质地略薄一些,边角有些卷了,像是被人反复展平过。

    最上面的那封信封面上是父亲的笔迹,写着“诸旧部启”四个字,墨迹已经泛褐。

    她将信纸展开来,父亲的字迹依旧横平竖直收笔利落,但比她在清虚观铁匣中看到的那封密信要简短得多,只写了一页纸。

    信中写着:“若尔等见此信,则余已去矣。侯府覆灭之事,非一贼所为。名单中人共一十七位,各司其职,各自领命,互不相知。彼等所奉令者,乃一人。余已查明此人身在何处,但未及面见便已至此。若有后来者持铜纽扣寻至尔等,便将此信交之。”

    信后附了一张折好的名单,名单上的名字与工事图中红笔圈出的那些一一对应,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新增了一行标注——标注的是他们在裴蕴党羽中的具体职务和职责范围。

    户部钱良的名字在名单第五位,标注为“药库调拨”。

    王孟在第九位,标注为“账目平核”。

    周恒的名字在第十一位,标注为“调兵阻滞”。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简短几字说明他们各自在那个链条中的位置,像是一副被拆散了的棋谱,父亲在临死之前把这副棋谱的每一个棋子都认清了。

    她的目光落在名单最后的那个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