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涵洞夜遇故人归

    第9章 涵洞夜遇故人归 (第2/3页)

黏腻声响。

    那人在她身后约莫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上官堂终于转过身来,黑暗中她看不见对方面貌,只能隐约分辨出一个高壮的人形轮廓,肩宽背厚,站姿透着一股久经行伍的沉实。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杀你的。”那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嗓子像含着一口粗砂,沙哑中带着一种熬过了太多年头的干枯。

    上官堂没有说话。

    她从袖中抽出那枚铜令牌的仿制品——是她方才在砖后看到真品之后,凭指尖记忆在黑暗中用一块随身带的铜片迅速压印出的简易拓形。

    真正的令牌已经放回去了,这块仿品只是个壳子,形制对得上但边缘毛糙,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她将铜片在黑暗中朝对方的方向亮了一下。

    那人沉默了片刻。

    黑暗中上官堂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她手中那枚铜片上停了一瞬,随即他的呼吸节奏变了,像是一个人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胸口,连着缓了两口气才找回说话的力气。

    “这玩意儿你哪来的。”

    “你放在砖后面的。”上官堂将铜片收回袖中,“我取出来看了,又放了回去。放心,原物我没带走。”

    那人又沉默了很久。

    洞中滴水的声音响了两回,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你是谁家的。”

    “十年前从后山密道跑出去的那个。”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黑暗里又陷入了一片比方才更彻底的寂静。

    她听见对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变重了,像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然后她听见他的膝盖弯下去的声音,沉重地跪进了涵洞底部的淤泥里。

    “小姐。”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被人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裹着十年的灰土和血沫,落在湿润的洞底青苔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黑暗里。

    上官堂站在他面前,没有上前扶他,也没有后退。

    她的两只手拢在袖中,指尖隔着袖布捏着那枚仿制的铜片,捏得指节泛白。

    她的面上没有哭也没有笑,就只是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灼人。

    “王五叔,”她说,声音平稳得像一截刚刚浸过冷水的丝线,“你提了赌坊的银子要去清虚观取货,可你还没到观里,观主就死了。你告诉我的——那条‘货’,到底是什么?”

    王五跪在淤泥里,整个人像一座被风雨削去棱角的石雕。

    他哑着嗓子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砾中刮过:“是侯爷十年前送出府的一样东西。灭门那天夜里我背着你跑出去之前,侯爷把一只铁匣塞进我怀里。他说,‘带着匣子走,将来有人拿这个换命。’我后来把匣子藏在了清虚观的地砖下面,想着等风声过了再回来取。可我回来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喉头滚动,“你就已经不见了。我以为你死在山涧里了。”

    “铁匣里是什么?”

    “我没有打开过。侯爷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看。”王五抬起头来,黑暗中他的轮廓微微晃动,像是抬眼在辨认她的脸,“小姐,你长大了。侯爷若看见你现在这个模样……”

    上官堂没有接这句话。

    她只是问:“所以你从赌坊提了银钱,是为了去清虚观取匣子?”

    “是。可三日前我准备动身的前一晚,有人在我的房里留了一张条子,说清虚观已经被人盯上了,让我缓两天。我压了一日再去,观里已经被大理寺封了。我进不去,只能退回涵洞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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