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仙榜第二
第52章 仙榜第二 (第2/3页)
备。
三株天心续骨藤全部取出。
藤茎银白。
断口处会自行生出细小骨纹。
第一株捣碎。
藤液沿玄针送入右肩。
刚进入经络便被龙寒冻结。
第二次。
顾远加了一丝玄凝之气。
仍然只走出寸许。
第三次,他改变方法。
不走经络。
走血窍之间那些最细小的支脉。
一点。
一点。
像修补一张不断撕裂的网。
经络裂开。
续骨藤重新生膜。
龙血再撑。
再裂。
再长。
到第七池时,白韶全身已经看不见一块完整皮肤。
外层皮肤反复冻裂。
深层筋膜却因为续骨藤而越来越厚。
黑龙血第一次真正进入骨髓。
那一夜,石室里传出龙吟。
不是白韶发出的。
而是骨骼内部。
三百六十五处血窍被龙血一点点重新点亮。
亮起的不再只是金色。
金光最深处,多了一层黑紫。
第八池干枯时,白韶忽然笑了一声。
顾远正在重新下针。
手停了一下。
“笑什么?”
白韶靠在已经发黑的池壁上。
眉毛冻掉了一半。
胡须也被魂乳反复冲刷得七零八落。
嘴里全是血。
他却真的在笑。
“想起赵朴。”
顾远没有问。
白韶也没继续说。
赵朴若在。
大概会先骂他疯。
然后一边骂,一边把每一池魂乳的比例算得比谁都准。
如今池边只有顾远。
药炉也空着。
第九池。
第十池。
第十一池。
当第十一池最后一层魂乳蒸干时,白韶胸口忽然亮了。
不是一点。
三百六十五点同时亮。
每一处血窍都连成一条极细黑金纹路。
纹路从心口开始。
走遍肩背。
绕过四肢。
最后汇入脊柱。
那滴黑龙血终于走完一具完整人身。
顾远站在池边,看着满地已经干裂的地魂乳结晶,第一次真正理解为什么高阶精血不能随便服用。
一滴。
十一池地魂乳。
三株天心续骨藤。
数滴钟乳灵液。
还险些赔上一条命。
若任何一样少了。
白韶都活不到现在。
可他没有停。
第三日。
黑龙血刚刚稳定,白韶便把青铜古灯拿到面前。
雷渝这一次都皱了眉。
“真不歇?”
“现在经络刚被撑开。”
白韶看着那缕透明火焰。
“最合适。”
青铜灯不大。
灯芯甚至已经烧了不知多少岁月。
可那一缕中神炎始终没有减少。
透明。
安静。
没有炽烈光芒。
白韶先取一根回阳金针。
没有立刻炼。
针尖缓慢探入火焰。
接触一瞬。
金针没有发红。
没有熔化。
甚至温度都没明显变化。
白韶脸色却变了。
他留在针中的神念。
全部没了。
那是他用了不知多少年月,才一点点烙进针体的东西。
不是禁制。
更像针已经熟悉了主人。
如今中神炎只轻轻舔过一次。
针身被烧得干干净净。
像从未有人用过。
白韶低声道:
“好火。”
顾远看他一眼。
“别高兴太早。”
白韶反而笑了。
下一瞬。
他把带着一缕透明火苗的回阳针,直接刺入自己膻中。
第一息。
无事。
第二息。
胸口皮肤变得近乎透明。
第三息。
顾远清楚看见白韶体内一条条经络全部亮了起来。
不是赤。
不是金。
而是一种没有颜色的白。
仿佛经脉本身被剥去了所有杂质。
随后。
第一条裂开。
接着第二条。
第三条。
像久旱大地突然出现一道道深纹。
“血窍!”
白韶只喊了一声。
顾远已经动手。
玄针七道救命符同时亮起。
第一针入天突。
第二针过膻中。
第三针直接打开左肩血窍。
天心续骨藤被捣成的银白药液不再走皮肤表面。
直接顺针进入深层。
一边烧。
一边长。
中神炎烧掉的不只是受损经络。
也把黑龙血与白韶原本气血中彼此排斥的部分一起点燃。
彼岸花果残留的涅槃药力。
钟乳灵液。
那一部分迟迟未能真正融入肉身的麒麟血。
过去用过的各种药力残渣。
甚至多年战斗后留在血窍最深处的暗伤。
全部被翻了出来。
能烧的。
烧掉。
能融的。
熔在一起。
中神炎从胸口走向腹部时,白韶的头发先卷曲。
眉毛烧尽。
胡须一根不剩。
灰袍从内部冒烟。
最后整件衣服化成一层灰屑,从肩头落下。
不是火在烧衣服。
是肉身内部透出的灵火,将衣物一点点烘成灰。
第十二池地魂乳本来留给阴虚。
最终还是开了。
白韶整个人坐进去。
水面从乳白变成浅紫。
再从浅紫变成近乎透明。
这一次池水没有完全干。
因为中神炎已经不再与肉身剧烈排斥。
第四日清晨。
石室第一次真正安静。
白韶盘坐水中。
全身毛发尽失。
皮肤却没有伤疤。
表面呈现一种极淡玉色。
不是苍白。
更像一块被人盘养了数百年的温玉。
顾远用玄针点了一下肩头。
针尖没有进去。
他略微加力。
依旧不入。
白韶睁眼。
抬起右手。
掌心没有明显灵光。
五指之间却缠着一层极淡紫意。
他轻轻握拳。
没有轰鸣。
面前半丈虚空却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向内捏了一下。
空气塌陷。
水面无声向中心凹出一个圆坑。
雷渝站在门口。
脸上的随意彻底没了。
“玲珑境?”
白韶低头看着胸口。
三百六十五处血窍不需催动。
自行贯通。
骨、血、筋、皮之间,不再各自为政。
气血一动。
全身同时响应。
白韶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玲珑境巅峰。”
再往前。
便不是普通炼体层次。
而是传说中的肉身成圣。
顾远原本以为到这里已经结束。
白韶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与其他部位不同。
不是更弱。
而是更“空”。
这条右臂曾经受过重创,又经彼岸花果、赵朴丹药、黑龙血和中神炎反复重塑。
旧伤少。
杂质少。
反而最适合继续往前走。
顾远这才想起魁心侯宝库中那截龙族断肢。
取出的那天。
整座山谷都暗了。
不是天变。
而是那截龙肢自身散出的威压,让周围灵气全部退开。
它足有十余丈长。
落地后像一段倒塌山脊。
纯黑龙鳞一层压着一层。
每一片都大过盾牌。
断口早已存在不知道多少岁月。
内部骨髓却仍在流动淡金光。
白韶站在那截龙肢前看了很久。
只说一个字。
“炼。”
这一炼。
将近九个月。
并不是把整条龙肢直接融进手臂。
白韶也根本承受不了。
第一步是取髓。
中神炎一点点烧开龙骨。
每个月只取一滴。
顾远以玄针引入右臂最深处。
第一滴进入腕骨。
白韶整只右手立刻肿大一圈。
皮肤呈现出细密鳞纹。
第二滴入掌骨。
五指关节开始发出低沉龙吟。
第三滴进入臂骨。
血窍从右肩一路亮到指尖。
然后是龙筋。
不是整条取。
每七日只熔一丝。
一丝龙筋拉出来,足以横跨整座石室。
中神炎要烧整整三日,才能将其炼成头发粗细。
再一寸寸融入白韶右臂。
雷渝负责最后一步。
雷锻。
这件事最开始,是白韶自己提出来的。
那日午后,山外刚落过一场雷雨。
石室中的天龙断肢已经缩小了近三分之一,原本如山脊般横陈在药谷深处,如今只剩七八丈长。龙鳞失去大半光泽,几处被中神炎反复煅烧的位置已经露出里面淡金色筋膜。
白韶站在断肢前。
右臂袖口挽到肩头。
过去数月炼进去的龙髓、龙筋与黑龙真血已经完全沉入骨肉,外表反而看不见多少异常。
皮肤仍是人的皮肤。
掌纹还在。
五根手指修长而干净。
只有手背最深处,偶尔会有一道非常淡的紫色纹路一闪而过。
雷渝看了他半天。
“用雷?”
“用雷。”
“多大?”
“你平时怎么劈自己,就怎么劈我。”
雷渝抬了抬眼皮。
“我那是雷修。”
白韶已经抬起右臂。
“我现在缺的不是药。”
“是打。”
雷渝没再劝。
他走出石室。
胸前雷音鼓沉沉一震。
咚。
山谷上空原本已经散开的云层重新聚拢。
第二声鼓鸣传出时,数十里山风全部停下。
天空一点点暗了。
顾远刚从药房出来,抬头便看见一条紫白雷蛇在云底游过。
他立即知道这两个人又准备做什么。
“白韶。”
白韶回头。
顾远把一只药匣扔过去。
里面放着最后半株天心续骨藤,还有三瓶刚刚炼好的护脉药液。
白韶接住。
“舍得?”
“你要是死了,更浪费。”
白韶笑了一下。
把药匣放到石阶边。
随后独自站到山谷中央。
雷渝已经升到半空。
残破多次又重新修复的雷旗被他插入山脊。
旗面刚展开。
第一道天雷便落了下来。
轰!
没有试探。
雷柱正中白韶右臂。
整条手臂瞬间炸伤。
皮肤裂开数十道口子,肩、肘、腕三处最严重,血肉向两侧翻卷,几条刚刚炼入体内的龙筋在伤口深处亮出淡金色纹路。
血刚流出来,便被雷火烧成一层暗红焦痂。
白韶身体向下一沉。
双脚陷入岩面近半尺。
右手却始终没有垂下。
雷渝看着他。
“还来?”
白韶活动了一下五指。
很慢。
但五根手指都能动。
“来。”
第二道雷更重。
轰!
焦痂当场炸开。
右臂重新渗血。
肩部一块皮肉几乎被雷火烧透,最里面的骨纹却没有碎,反而在雷电冲刷下愈发清晰。
一道。
两道。
五道。
到第七道天雷落下时,白韶整条右臂已被鲜血浸透。
顾远始终站在谷口。
没有上去阻止。
每一次雷停,他便观察白韶手指、腕脉和肩井处的气血变化。
直到第八道雷云再次聚拢,他才开口:
“够了。”
雷渝停手。
白韶没有逞强。
他回到石室。
顾远以玄针打开右臂十二处微窍,把天心续骨藤炼成的银白药液一点点引入被雷火震伤的筋膜。
龙筋受雷后收缩。
续骨藤便在缝隙里重新生长。
黑龙血沿伤处补入。
中神炎则从丹田升起,将雷锻之后产生的焦败气息一点点烧掉。
第一次恢复,用了十一日。
第二次雷锻,在半个月后。
右臂仍然炸伤。
却比第一次轻得多。
第三次时,皮肉只裂开七处。
第五次,只伤到皮下筋膜。
第九次以后,普通天雷落下来,白韶已经能保持手臂不动。
雷光在皮肤表面游走。
每一条紫色电弧都会钻进毛孔,再从另一个血窍逸出。
手背只留下灼红。
不再破皮。
那只右手就这样被一点点打出来。
龙血是骨。
龙筋为弦。
中神炎炼去杂质。
雷霆反复锤击。
天心续骨藤则一次次修补那些尚未适应新力量的地方。
到第六个月时,雷渝已经开始觉得普通天雷没有意义。
他换紫雷。
第一道紫雷落下。
白韶五指同时一颤。
手背出现一道两寸长血口。
白韶低头看了一眼。
反而笑了。
终于还能伤。
说明还能继续炼。
此后又是三个月。
天龙断肢被炼得只剩最后两丈。
龙髓几乎取尽。
最坚韧的七根主筋也有四根融进白韶右臂。
剩下龙骨与龙鳞则被顾远收入空间戒,没有再浪费。
第九个月末。
山中无雨。
雷渝却第一次主动把鲲鹏右臂亮了出来。
这一年,他的右臂同样发生巨大变化。
鲲鹏翎与雷骨重铸后,五根手指边缘始终有极淡黑线。
那不是光。
是锋芒把空间切得太薄。
平日收敛还好。
真正运力时,手掌尚未碰到物体,前方虚空便会提前裂开。
白韶将右手放在一块完整玄铁石台上。
雷渝没有立刻出手。
“我现在这一掌,跟去年不一样。”
白韶看他。
“你什么时候废话这么多?”
雷渝笑了。
“行。”
鲲鹏右臂抬起。
没有雷。
也没有术法。
先只用了纯粹肉身力量。
手掌斩下的一瞬,整个石室响起极细的一声——
嗤。
不是碰撞声。
是空间被锋芒切开的声音。
玄铁石台从正中央分开。
裂缝平整得像经过千百次打磨。
鲲鹏羽锋落在白韶手背。
一道紫黑冲击贴着两人手臂向四周扩散。
地面轰然下陷。
墙壁上的药架同时向后倒去。
顾远衣袖被气浪掀起。
他却始终盯着白韶的手。
没有伤。
甚至没有白痕。
雷渝眼里终于有了点认真。
“那我加雷。”
白韶把手重新放平。
“加。”
雷渝肩后一道紫雷落进右臂。
鲲鹏翎纹逐层亮起。
五指周围的黑色空间裂痕,从一条变成十余条。
第二掌斩下。
轰!
这次石室顶端都震落大片碎石。
白韶脚下玄岩一路裂到十丈之外。
他的右手却只浮起一层淡紫光泽。
光泽像水。
沿手背轻轻一荡。
鲲鹏羽锋便被卸向两侧。
雷渝慢慢收掌。
先看自己的手。
又看白韶。
“再来?”
白韶把袖子放下。
“没必要。”
“怕了?”
“怕你把我药房拆了。”
雷渝低头看着已经裂成两半的玄铁石台。
半晌没说话。
顾远从旁边走过。
伸手摸了一下白韶手背。
温的。
脉搏也有。
完全不像法器。
更不像龙甲。
它仍然是一只真正的人手。
但里面的骨、筋、血与灵力,已经走到了一个连顾远都很难判断的层次。
白韶看见他的神情。
“想切一块下来研究?”
顾远收手。
“想。”
白韶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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