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仙榜第二

    第52章 仙榜第二 (第1/3页)

    玄凰离开的第三天,雨停了。

    废弃观测站外的山沟里积了一层浅水,风从锈蚀的天线架间穿过,带着潮湿铁锈味。远处的云散得很慢,月亮偶尔从云隙后露出一角,白得没有温度。

    谁也没有再提“立刻去月背”。

    因为那根本不是眼下能做到的事。

    雷渝可以借雷跨越千里,霹雳战靴甚至能够踩着雷爆连续换位,可月球与地表之间隔着的并不只是距离。没有连续雷路,没有稳定坐标,更没有一条能够承受肉身横渡的现成通道。

    阴虚被捕灵母网带走以后,他们连尤塔星庭究竟藏在哪一层空间都无法确认。

    更别说救人。

    顾远在观测站废弃的控制室里坐了一夜。

    桌面上摆着那枚从金色女子手腕取下来的储物手带。

    青铜古灯放在最远处。

    灯芯上的火几乎透明。

    没有烟。

    没有温度。

    可只要神念靠得太近,脑海里某些念头便会出现极细微的灼痛。

    中神炎。

    古火榜第十。

    玄凰留下的那一点意念,只告诉了他们名字与最基本的特性。

    此火能够炼去杂质,让修行者体内不同来源的灵力趋近最纯粹的本源;真正可怕之处却在另一面——它烧的不只是血肉,也烧灵识、魂念,甚至高阶仙人留下的神魂烙印。

    白韶看了这盏灯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只说了一句:

    “现在碰它,会死。”

    雷渝靠在窗边。

    “那就先别碰。”

    没人急着逞强。

    阴虚已经为他们演示过太多次,力量不是捡到手里就属于自己。

    那些真正够资格杀人的东西,往往先会杀主人。

    他们需要时间。

    也需要消息。

    而且不是三五天。

    是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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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做的,是找黑暗地下城。

    岑默曾听归藏所的人提过这个名字,却从来没有真正去过核心城域。

    黑暗地下城并不是某个固定地名。

    更像一个会沿地下灵脉迁移的庞大黑市文明。

    有时候入口藏在一座废弃矿山。

    有时候借一条地下河开放。

    还有时候,需要从某家表面普通的赌场、拍卖行或者旧仓库进入。

    但真正的大城不会随时开启。

    尤其百年暗拍。

    下一次距离现在还有十一个月零七天。

    这个消息不是岑默凭空知道的。

    他们花钱买来的。

    第一笔消息,来自万宝钱庄一名不愿露脸的老经纪。

    价格不高。

    三百枚上品元晶。

    只买到一句话:

    “黑城明年开,入口未定。”

    第二笔则来自地下暗网。

    顾远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所谓“买消息”也分等级。

    普通消息按元晶结算。

    涉及跨洲势力、上古法器、黑城入口,则开始以龙晶或者等价宝物计价。

    雷渝把一枚普通天雷珠放在暗网交易盘上。

    不到十息,便有人报价。

    不是买雷珠。

    而是换情报。

    对方没有名字,只留下一个青色蝉印。

    一颗天雷珠,换来三个消息。

    其一,黑暗地下城百年大拍将在十一个月后开启。

    其二,真正入口会在开启前三个月,通过九家地下拍卖行分别放出九块引城牌。

    其三,黑城内有一座“无灯暗斗场”,近几年常有一个背着三足毒蟾的小老头出没。

    看到第三条时,白韶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

    顾远当时就在旁边。

    “认识?”

    白韶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看着青色蝉印后面那张模糊画像。

    画像里的老人很矮。

    不足五尺。

    穿一件打满补丁的灰短褂,裤脚一长一短,腰上挂着几十枚颜色不同的骰子。左手抓一只油腻烟斗,右肩趴着一只青黑色三足蟾蜍。

    那只蟾蜍比猫还大。

    背上不是普通疙瘩,而是一颗颗颜色不同的肉瘤。

    紫的。

    赤的。

    墨黑的。

    乳白的。

    每一个肉瘤里,都养着一种完全不同的毒。

    白韶盯着画像看了很久。

    “吴半秤。”

    雷渝问:“什么来头?”

    白韶把茶杯放回桌面。

    “赵朴的老师。”

    这一次,连顾远都愣了一下。

    赵朴从没有提过。

    白韶却知道。

    赵朴八岁那年父母死于瘟疫。

    村里人不敢收。

    是吴半秤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

    先用毒蟾舔掉他腿上的烂肉。

    又用蛇胆、砒霜灰和三钱黄连熬成一碗漆黑药汤。

    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喝完就会死。

    结果赵朴吐了一夜黑血。

    第二天天亮,烧退了。

    从那以后,他便跟着吴半秤。

    背药箱。

    抓毒蛇。

    认草根。

    辨死人身上的毒。

    吴半秤教医,从不先教救人。

    先教杀人。

    什么药吃三钱能活。

    吃四钱会吐。

    五钱伤肝。

    七钱心停。

    同一种草药,和什么配在一起是药,和什么放在一起便是毒。

    赵朴十六岁以前,一半时间替人看病。

    另一半时间跟着这个怪老头在赌场里捡人。

    赌徒打断腿。

    拳手被打碎内脏。

    地下斗场里被毒兽咬得只剩半口气的修士。

    别人不敢碰。

    吴半秤最喜欢。

    他常坐在尸体旁边开盘。

    赌这人能不能活到天亮。

    若有人敢和他对赌,他便顺手施针。

    输了赔钱。

    赢了救命。

    “他用毒?”顾远问。

    “医毒不分。”

    白韶道,“他的三足蟾叫吞灯。”

    “舌头能吸脓、吸蛊、吸毒。”

    “毒囊里一共养了七十二种毒。”

    “有些能解毒。”

    “有些能以毒攻毒。”

    “还有些……”

    雷渝接口:“能下毒。”

    白韶看了他一眼。

    “最擅长下毒。”

    吴半秤曾经用一根被吞灯舔过的银针,三日之后才让仇家发作。

    中毒者吃饭正常。

    睡觉正常。

    甚至能继续修炼。

    第四日午后,只喝了一口温水。

    全身经络一齐封死。

    但这老头真正让人忌惮的,仍是医术。

    赵朴早年的根基,几乎全出自他手。

    白韶后来走的路不同。

    一个炼肉身。

    一个走药道。

    吴半秤却更像两人的上游。

    “他能救我母亲吗?”

    顾远问得很快。

    白韶沉默。

    “若他愿意看。”

    “有几成?”

    “先见到人再说。”

    白韶没有给虚假的希望。

    但顾远看见他眼里那一点很轻的变化,便已经知道——值得去。

    只是距离黑城开启,还有近一年。

    他们正好需要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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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里,几乎没人闲下来。

    顾远最先闭门修炼《折空步》。

    阴虚留在识海里的玉简还在。

    虽然阴虚本人已经被捕,但那位旧友走过的每一步仍被完整保留下来。

    第一重三尺。

    第二重九尺。

    第三重三丈。

    看起来简单。

    真正修炼时,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顾远第一次强行折掉三尺距离,右脚已经落在前面,左腿却仍停在原处。

    整个人被空间硬扯得横倒。

    膝盖肿了三天。

    第二次更险。

    上半身过去。

    右臂没有完全过去。

    皮肤像被无形刀锋切开,沿肩头裂出一道一尺长的血口。

    顾远没有再急。

    他开始拿药柜之间的距离练。

    一步三尺。

    落地诊脉。

    一步九尺。

    伸手取药。

    再折回原位。

    后来换到树林。

    树间挂满细铃。

    每一步落错,铃就响。

    最初一夜能响几百次。

    三个月后,只响十几次。

    半年以后,他可以闭着眼穿过百棵老竹,衣角不碰一片叶。

    第九个月时,他第一次真正明白阴虚旧友那句话的意思。

    不是快。

    是让路消失。

    当一个人不再执着于“从这里走到那里”,而只是确认起点和落点,中间那段距离才有可能被短暂折去。

    那天顾远站在山涧边。

    一步落下。

    人已在三丈之外的对岸。

    水面甚至没有出现倒影经过的轨迹。

    他没有笑。

    只低头重新看了一次落脚位置。

    随后又走回来。

    一次。

    十次。

    百次。

    直到身体真正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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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渝这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山里引雷。

    青皮葫芦重新变重。

    最初一天只能成两颗。

    后来三颗。

    再后来遇到一场连续七日的夏雷,他干脆住在山顶。

    白天被劈。

    晚上炼珠。

    衣服烧了就换。

    皮肤裂了让雷修复。

    修复到肉身承受极限,多余雷力全部压珠。

    雷音鼓每天从清晨响到午夜。

    咚。

    咚。

    咚。

    附近山民后来都以为山里开了一座采石场。

    一年将尽时,青皮葫芦七层雷室重新填满大半。

    普通天雷珠三百余颗。

    特殊雷珠七十余颗。

    紫色天雷珠仍只有十六颗。

    不是不能多炼。

    是紫雷太难遇。

    雷渝也没有为了数量硬造。

    真正的好雷,宁缺毋滥。

    他更想要的,是那部即将在黑城暗拍出现的《万雷真符录》。

    如果传闻没错,那部符书能让不同雷性共存。

    到那时,他手里的三百颗普通雷珠,价值便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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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段可以重修,而且你指出的两个问题都应该改:

    第一,白韶右手此前只是重生、强化过,不应该再写成“被雷劈炸飞后重新长出来”,那会把他的肉身恢复逻辑写乱。这里应该改成“右手被炸得皮开肉绽、骨纹崩裂,甚至指骨露出,但始终没有真正断掉”,然后通过龙髓、天心续骨藤、中神炎、麒麟血和雷锻一点点把这一只手推到圣境。

    第二,白韶突破以后必须把“仙榜变化”写出来,而且不能轻描淡写。这个变化应该成为天下震动的一次大事件——原本仙榜第九的白韶,在肉身玲珑境巅峰、中神炎炼体、黑龙血与麒麟血完全融合以后,名字直接跃升到仙榜第二。这样也会给后面黑暗地下城埋下一个非常好的矛盾:外界都知道“白韶已经恢复,甚至更强了”,但真正知道他右手已经接近肉身成圣的人极少。

    下面我直接把这一整段重新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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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变化最大的人,是白韶。

    第一个月,他开始炼黑龙血。

    三滴精纯黑龙真血来自折鳞婆的收藏。

    那三只龙晶瓶刚从储物空间取出来时,整间石室便暗了一层。

    并不是光线真的减少。

    而是一种来自更高血脉的压迫,让周围所有活物都本能收敛了气息。

    三瓶血的颜色各不相同。

    第一瓶暗金。

    第二瓶近乎苍白。

    第三瓶则呈深紫。

    其中第一瓶最稳定。

    阴虚此前已经以古火烧去血脉追印,里面再没有原主族群能够隔空寻来的魂印,只剩下最纯粹的龙族血性。

    白韶挑的,就是这一瓶。

    顾远原本以为他会先炼成药。

    或者至少用钟乳灵液、地魂乳稀释。

    白韶却只把龙晶瓶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

    随后抬手。

    一滴。

    落入口中。

    没有雷鸣。

    没有龙影。

    也没有任何惊天异象。

    白韶甚至等了数息,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也就这样。”

    雷渝靠在石门旁,刚想笑。

    第十息。

    白韶脸上的血色突然退得干干净净。

    不是慢慢苍白。

    而是整张脸像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嘴唇先白。

    随后是耳廓。

    再然后,连皮肤下原本若隐若现的金色血纹都一点点暗了下去。

    顾远神色立刻变了。

    “别动。”

    白韶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

    是呼吸已经慢了。

    胸口原本强健有力的起伏,竟一息比一息弱。

    心跳从七十余下。

    降到五十。

    四十。

    二十七。

    三百六十五处血窍原本如群星般分布全身。

    短短半炷香,熄灭两百余处。

    白韶坐着没有动。

    脚下石面却开始结霜。

    他每呼出一口气,白雾刚离开嘴唇,便凝成细小冰晶,落在膝前。

    顾远抓住他的手腕。

    指腹才碰上去,整条手指立刻麻了。

    那不是普通寒气。

    更不是毒。

    黑龙血的力量太完整。

    完整到白韶这具已经远超常人的肉身,反而无法一下承受。

    人身经络像河。

    龙血却像一条整片灌下来的冰海。

    它不是在沿经脉运行。

    而是在强行改变经脉本身。

    顾远迅速封住膻中、气海、命门。

    玄针七道救命符接连亮起。

    依然压不住。

    龙血每经过一处血窍,窍内原本属于白韶自身的气血都会先被冻结,随后被龙性一点点挤到边缘。

    “第二滴不能碰。”

    顾远开口。

    白韶当然知道。

    问题是第一滴已经进去了。

    吐不出来。

    逼不出去。

    强行截断,只会让龙血在局部爆开。

    赵朴若还活着,或许能以药路分血。

    阴虚若仍在,也能用灰豳火先烧掉一部分龙性。

    可一个死了。

    一个被捕。

    白韶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发黑的指甲。

    片刻后,只说了四个字。

    “以身为炉。”

    顾远抬头。

    白韶已经取过那只装有钟乳灵液的玉碗。

    碗里剩得不多。

    这些灵液原本准备留给母亲与后续炼药。

    白韶没有全喝。

    只引出三滴。

    第一滴护心。

    第二滴护脑。

    第三滴沉入丹田。

    乳白灵液一入体,原本几乎停止的血流终于重新动了一点。

    不是恢复。

    只是给这具身体强行续上一口生气。

    白韶随即脱去上衣。

    走进第一池地魂乳。

    池水原本乳白。

    无风无波。

    白韶一脚踏进去时,水面只荡开一圈轻纹。

    可当整个身体没入其中,池底忽然传出“咔”的一声。

    像一块巨大寒冰裂开。

    下一瞬。

    整池地魂乳从乳白变成墨黑。

    白韶皮肤表面同时爆开数十道细纹。

    不是被烧。

    是先冻裂。

    黑龙血中的寒性已经从骨髓里透出来,皮肤最薄处像瓷器一样开裂。

    裂口刚出现,地魂乳便灌了进去。

    魂乳温和。

    对普通魂体甚至有滋养作用。

    可此刻,它一接触龙血,竟像热油倒进冰层。

    整池液面瞬间沸腾。

    乳雾冲到石室顶端。

    顾远向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热。

    是那股冲击直接作用在神魂。

    站在池边,都能感觉到耳膜之后传来一阵阵闷痛。

    白韶坐在池中。

    第一刻还能保持盘膝。

    第二刻,双手已经撑住池底。

    血从手掌裂口流出。

    刚碰到水面便凝成黑冰。

    黑冰又被魂乳迅速烧化。

    一冻。

    一化。

    反复数十次。

    白韶额头青筋全部鼓起。

    牙关却一直咬着。

    第一池只撑了半日。

    池水彻底干枯。

    底部留下厚厚一层黑色结晶。

    第二池。

    第三池。

    第四池。

    他没有休息。

    只要黑龙血仍在扩散,就必须跟着它走。

    到了第五池时,寒气开始从肉身转入骨骼。

    那才是真正危险。

    顾远以玄针探入肩胛。

    针尖刚碰到骨面,竟发出一声细响。

    骨头表面已经结出一层薄薄龙晶。

    这不是好事。

    若让龙血自行结晶,白韶最终不会变强。

    而是变成一具被龙血彻底冻结的人形标本。

    “续骨藤。”

    白韶只说了三个字。

    顾远早已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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