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津门船坞
第345章 津门船坞 (第1/3页)
朱瞻均从津门船坞回到太孙府时,天色已黑透。
李忠在门房迎住他,低声道:“周彪回来了,有要紧事。”
朱瞻均快步走进书房,只见周彪一身风尘,正站在炭盆边烤手,脸上带着冻出的皴红。
“殿下,那匹马我们没惊动,一路远远缀着。”周彪见朱瞻均进门,立刻抱拳,“出京师北门后,那兵士不走官道,反倒绕道昌平,在山沟里转了几个弯,最后在居庸关南边一座废弃的烽火台换了马。烽火台里有人接应,穿的是青布短袄,腰间系白布带,像边军打扮。我们怕暴露,只远远望了一眼,等他们走后,把那人脸型牢牢记住了,回来让画师画了像。”
周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案上。
朱瞻均凑近烛火细看,画上是一张瘦长脸,颧骨高耸,左眉梢有一颗黑痣。他端详片刻,觉得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李忠也凑过来,忽然一拍大腿:“这是宣府总兵衙门书办宋九!”
“你认得?”朱瞻均抬眼看他。
“去年郑总兵入京述职,带了一班书办随员,在午门外候旨时属下当值,见过此人。他当时站在队末,手里捧着一叠文书,名前挂着‘宣府经历司典吏’的牌子,不会认错。”李忠道,“此人左眉梢的痣,属下一眼就认出来了。”
朱瞻均指尖敲了敲桌面:“宣府经历司的典吏,怎么会跑到居庸关外接应凤阳守备衙门的快马?而且那马臀上烙的是宣府总兵衙门的驿印,这分明是有人偷用了郑亨的驿符。”他沉吟片刻,对周彪道:“你先去歇息,明日一早备马,我要亲自去见一趟郑亨。”
周彪退下后,朱瞻均又看了那画像一阵,问李忠:“宋九此人的底细,纪纲那边能查吗?”
李忠道:“北镇抚司应有天下诸司衙门书吏的档册,属下去调。”
“不必惊动纪纲,你直接去吏部考功司调履历就是。”朱瞻均顿了顿,“还有,戴庸那匹快马是从凤阳发出的,凤阳到京师少说七八日路程。快马前日才到,昨日戴庸就知道魏老匠人上京的消息了?这消息传得未免太快了些。除非——他走的根本不是我大明的官驿,而是另有暗线。”
李忠稍一思索:“殿下是说,戴庸在凤阳高墙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传递渠道?”
“凤阳高墙里关着的多是汉王旧人,消息若走明面,早就被锦衣卫截了。可这封信偏偏能到京师,还能借到宣府的驿印,说明京中有人替他中转。”朱瞻均目光微沉,“戴庸是新调凤阳的守备,他在京中凭什么有这么大的手眼?背后那个人,恐怕才是真正要紧的鱼。”
正说着,沈墨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盖了机务局印章的急递:“殿下,魏老匠人出事了。”
朱瞻均眉头一紧:“怎么了?”
“他今日午后在我营造仓后院看《泰西奇器图说》第三卷的摹本,看到水力鼓风机篇时,忽然大喊一声,把图样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在墙角,浑身发抖。守卒以为他发病,请了郎中来,他缓过来后才说了一句:‘这是魏家祖上欠的债。’之后无论如何不肯再开口,只说要见殿下。”
朱瞻均立刻起身:“备马,我去西山。”
夜里的西山机务局大院仍灯火通明。营造仓后院的一间偏房外,四名火铳手持枪而立。朱瞻均推门进去,见魏老匠人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卷旧书,正是那三幅缺失图纸的摹本。他看见朱瞻均进来,颤巍巍站起来,一条瘸腿撑不稳,险些跌倒。朱瞻均扶住他:“魏师傅不必多礼。”
魏老匠人嘴唇哆嗦,半晌哑声道:“殿下……这幅图,这幅图不是外邦传来的。这是魏家先人画的。”
朱瞻均心中一动,表面不露声色:“《泰西奇器图说》是泰西人辑录,怎么会是魏家先人所画?”
魏老匠人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殿下有所不知。我家祖上原在元朝军器局当铁作头目,元末天下大乱,太祖皇帝起兵时,我爷爷魏兴万随海运万户府的一支船队出海躲祸。船队在南海遇风,漂到一个岛上,岛上有个波斯老匠人,传了一卷‘水法锤锻’的册子给爷爷。爷爷后来上岸,又把册子里的图样描了近十幅,其中就有这水力鼓风机。”他抖了抖那摹本,“可这幅图的边角上多了一道莲纹记号——这是海运万户府的家印。除了魏家嫡传,没人会在画图时加这道印。泰西人没有这道印,这幅摹本里却有,说明画这图的人,不是泰西匠人,而是有人把魏家先人的底稿掺进了《泰西奇器图说》里。”
朱瞻均瞳孔微缩:“你是说,早有人将魏家祖传图稿冒充泰西技法编入书册?那这书是何时刊行的?”
“老朽不知,但这莲纹印,老朽认得。”魏老匠人道,“当年带走我女儿的那个人,腕子上就刺着一朵这样的莲花。”
“带走你女儿?”朱瞻均呼吸微滞。
魏老匠人终于和盘托出:他本名魏承祖,洪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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