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煤窑深锁

    第344章 煤窑深锁 (第1/3页)

    大同的冬夜来得早,刚过酉时,朔风便卷着沙砾拍打窗棂。

    朱瞻均坐在白洞煤窑临时收拾出的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粗麻纸,上头墨迹未干地画着几条箭头,标着瓦剌漠北铸造坊的可能位置。

    李忠推门进来,皮袄上落了一层薄雪。“殿下,赵二成招了。”

    “招了什么?”

    “他说那江西魏姓老匠人并非头一个被藏进煤窑的。”李忠从怀中取出一块油布包裹的竹牌,上头用刀刻了几个歪斜的字——“元至正二十八年,海运万户府,铁字第三十七号”。朱瞻均接过竹牌,触手冰凉,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起茧。

    “这是白洞煤窑底下一间暗窖里搜出来的,藏在魏老匠人睡铺的土炕砖缝里。”

    朱瞻均指尖摩挲着竹牌上的刻字,眼皮微微一跳。

    海运万户府——这已经是泉州案之后,第二次出现这个前元消亡数十年的衙门印记了。

    上次是蛇缠剑,这次是铁字竹牌,仿佛一条潜伏海底的巨蟒,正缓缓浮出水面。

    “赵二成还说,”李忠压低声音,“去年腊月,有人从杀虎口那边运来一箱铜料,指名要魏老匠人加工成炮管粗胚。那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说话带着满剌加海口的腔调,临走时留下这竹牌充作信记,说下回见了凭牌取货。”

    “满剌加的人,大同一带的煤窑,前元的海运万户府……”朱瞻均将竹牌放在灯下细看,背面还刻着一个极小的蛇形纹路,与泉州城郊菜园地窖里搜出的那柄短剑上的标记如出一辙。他的猜测便有了六七分落实——泉州截获的那二百四十副铜炮闩半成品,根本并非赵永和一人所为,背后的链条远比想象中深长。

    “那满剌加商人取走的炮管粗胚,可有下落?”

    “赵二成说加工好的十二根粗胚腊月里就已运出,走的是杀虎口以北的驼道。魏老匠人自己也不知道运往何处,只从驼队的蹄印和驮负重量推算,那些炮管每根大约七八百斤,不是寻常马匹能驮的,该是双峰驼。”

    双峰驼——瓦剌漠北深处的铸造坊。朱瞻均几乎能想象出那一幕:暗夜中的驼队,十二根粗胚在驼背上微微晃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戈壁尽头。

    “那魏老匠人现在何处?”

    “还关在煤窑后头的石屋里,腿瘸了走不远,赵二成手底下的人日夜看守。不过……”

    “不过什么?”

    “今晚属下搜查暗窖时,发现石屋后窗被人从外头撬开了两指宽的缝。看守的伙计说,今日午后有个挑炭筐的陌生后生在窑外转悠了半个时辰,没买炭就走了。”李忠神色凝重,“怕是有人走露了风声。”

    朱瞻均将竹牌收进袖中,站起来踱了两步。屋外朔风撞着窗棂,呜呜作响。他沉默片刻,沉声道:“连夜将魏老匠人转移——不走官道,你带人走煤窑西面的旧矿道,绕开杀虎口方向,往雁门关走。我在雁门关留了铁轨巡检的人接应。”

    “那咱们还留在大同?”

    “留。不但要留,还要做出继续深挖煤窑的架势。”朱瞻均眸中幽光一闪,“那满剌加商人若真惦记这批炮管,必定会遣人回来看动静。你先带人护魏老匠人走,我这边让周彪带着锦衣卫化整为零蹲守窑外,只要有人来探,便放长线钓大鱼。”

    李忠迟疑:“殿下身系社稷,万一有失……”

    “孤心中有数。”朱瞻均摆手打断他,“大同城内有千总衙门和雁门边军策应,何况惊蛰号就在城北车场,你走之后,真有什么变故,孤乘机车撤往雁门关不过两个时辰。”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倒是你这条道儿,一路上要多加小心。魏老匠人是关键人证,他能画出这些年私铸的全部图纸流向,务必将人安然送到京师。”

    李忠抱拳领命,转身要走,朱瞻均又叫住他:“等等——那十二根炮管粗胚,是交给魏老匠人加工成什么样式?”

    “赵二成说,是六尺长的后装式铁炮,带炮闩和俯仰架,比边军现用的虎蹲炮口径大两成,膛壁却薄了三成,全靠低锰钢的强度撑着。赵二成不懂门道,但那商人说过一句——‘这样的炮,装配在船上,一炮能打穿三寸厚的船板’。”

    朱瞻均心头一凛。六尺后装铁炮、低锰钢、船用——这分明是凌波号上那门试制舰炮的仿造制式。满剌加人从泉州窃走水密设计方案,又来大同走私铸炮粗胚,双管齐下,是要在海上另起炉灶。

    “去吧。”他挥了挥手,望着李忠的背影消失在羊皮帘子外,站在门口看了一阵夜色。月光惨白,照在煤窑四周堆满的矸石堆上,像铺了一层薄霜。远处传来一声孤零零的狼嗥,很快被风吞没了。

    他回到账房里,重新坐下,摊开一张直隶舆图。喜峰口至遵化的铁路筹备正在草拟章程,原本计划开春动工,如今出了这般变故,恐怕要重新掂量。他提笔在舆图上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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