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1章 汀泗桥头血浸征衣
第0551章 汀泗桥头血浸征衣 (第2/3页)
的泥灰,目光扫过战壕里残存的百十号人。大多是西南收拢来的老兵,也有半个月前刚补进来的湖南农家子弟,最小的兵才十七,此刻攥着步枪的手抖得握不住枪栓。他清楚副官说得对。正面强渡,不过是拿血肉去填马克沁的枪管。可后路无路,身后十里便是北伐军辎重营地,一旦汀泗桥久攻不下,北洋军主力合围过来,整条南线攻势都要崩盘。
他忽然抬手,指尖点向河上游那段隐在芦苇丛里的浅滩:“水底暗礁密布,他们机枪射界够不着。今夜子时,走水。”
“夜里泅渡?河水刚涨过秋汛,水深没胸!”
“不泅渡,扎筏。”沈砚之语速平稳,像在金陵军帐里推演沙盘,“传令各连,拆掩体木梁、收拢滩头浮木,捆扎二十具简易木筏,每筏载八人,只带大刀、手榴弹,步枪全部捆油布防水。程振邦那边我亲自去传令,左翼佯攻牵制火力,等筏子抵近对岸崖脚,再全线吹号强袭。”
军令层层递下去,战壕里压抑的死气忽然松动几分。几个老兵闷声动手拆解掩体木梁,斧头劈砍木料的钝响压在炮声底下。沈砚之没等部署完毕,抓过一把驳壳枪插进腰后,猫着腰顺着交通壕往左翼高地摸过去。
交通壕多处被炮火轰塌,他数次不得不手脚并用地翻越土堆,途中撞见一队担架抬着伤员往后撤。担架上躺着个肠子被炸出来的连长,意识已经模糊,却还攥着半块从老家带出来的红薯干,含糊念叨:“打下武昌……回家种地。”
沈砚之蹲下身,轻轻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将红薯干收进自己口袋。抬担架的民夫红着眼绕开弹坑,脚步不敢有半分耽搁。
左翼高地几乎被削去半层皮。程振邦倚着一截炸断的铁轨坐地,左肩裹着浸透血污的绷带,手里还攥着望远镜,镜片早裂成蛛网状。看见沈砚之爬上来,他扯出个带血丝的笑:“我就知道你得过来。正面那帮北洋狗,拿咱们当磨刀石。”
“子时走水偷渡,你这边准时放烟幕弹佯动。”沈砚之蹲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把渡河方略快速铺开,“得手之后,你带人抢占铁路路基侧翼,截断北洋军督战队退路。切记,别硬顶机枪阵地。”
程振邦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小臂,伤口崩得又渗出血:“放心。辛亥年在山海关,咱们三千乡勇拿大刀劈开关城,比眼下难十倍。沈砚之,这回真要是填在这儿,你替我回一趟辽西老家,跟坟头那棵老榆树说一声,老程没给关外汉子丢人。”
沈砚之喉头猛地发紧,没有接这句托付,只重重颔首,起身折返渡口阵地。
暮色一寸寸沉进河谷,炮火短暂稀疏下来,大概是双方都在抓紧间隙补给弹药。河滩上飘来淡淡的焦糊味,混着河水腥气。几个农妇冒着炮火摸上阵地,挎着竹篮送来蒸熟的红薯,筐底还压着几卷粗布绷带。为首的妇人看见满壕残血,嘴唇哆嗦着没哭出声,只把红薯往兵士手里硬塞:“吃饱,好打那些抢粮的兵。”
沈砚之捡起一块温热的红薯,掰开,把软糯内瓤递给方才那个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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