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3章 东路军
第0543章 东路军 (第2/3页)
他指着地图上的南浔铁路:“这条铁路是孙传芳的补给命脉。我们必须控制这条路。赵恒,你带第一师从陆路东进,沿铁路南侧推进。我带第二师走水路,在九江登陆。两路会合之后,同时向南昌施压。”
“是。”
“还有——”沈砚之顿了顿,“告诉兄弟们,程师长不在了,但第一师的魂还在。谁要是觉得第一师没了程振邦就不行了,让他来找我。”
赵恒的嘴唇抿紧了。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出去。
沈砚之独自站在地图前。茶楼外面的嘈杂声隔着一层板壁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声。他看着地图上那条从武昌延伸到南昌的红线,手指顺着铁路的走向缓缓划过。手指停在南昌两个字上面,按了按。
“振邦。”他低声说,“你看好了。”
第二天,部队开拔。
东进的路上,秋雨时断时续。道路被雨水泡得稀烂,大炮的轮子陷进泥里,要靠几十个人推。士兵们骂骂咧咧,但没人掉队。沈砚之走在队伍中间,肩上扛着一支步枪——他的配枪在过江的时候掉进了水里,他懒得去找,从辎重队拿了一支步枪背在身上。
刘大柱跟在旁边,手里提着个铁皮喇叭,时不时喊一嗓子:“跟上!别掉队!前面就到阳新了,到了阳新有热饭吃!”
走了两天,到了大冶。大冶是铁矿区,城不大,但位置重要——控制了这里,就控制了长江南岸的陆路通道。守军不多,一个团,听说北伐军来了,团长连夜跑了,剩下的士兵把枪往地上一扔,蹲在路边等着收编。
沈砚之进城的时候,路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但门缝后面有人偷看。一个卖烧饼的老头从门板后面探出脑袋,看见北伐军士兵在街上排队走过,秋毫无犯,又缩回去了。过了几分钟,门板拉开一条缝,老头端着一摞刚出炉的烧饼跑出来,往沈砚之手里塞。
“老总,吃!不要钱!”
沈砚之接过烧饼,掰开,里面是热的,芝麻香混着面香。他咬了一口,把钱塞进老头手里。老头不要,他硬塞。
“北伐军不拿老百姓的东西。”他说,“这是规矩。”
老头捧着钱,看着他的脸,忽然说:“你是南边来的?”
“广东来的。”
“广东好。孙传芳的人在这收税收到民国五十年了。你们来了就好。”老头念叨着,缩回店里去了。
沈砚之站在大冶城的街上,嚼着烧饼。街角,几个士兵在帮一户人家修屋顶——昨夜的雨把瓦掀了。那户人家的女人抱着孩子在旁边看着,脸上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程振邦说过的话——“打下一个地方,比打仗本身难的是让老百姓相信你是来帮他们的,不是来抢他们的。”
程振邦做这种事很在行。他打进一个城,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第二件事是枪毙趁乱抢劫的士兵。有一次他毙了一个亲兵,那亲兵跟着他八年,拿了老百姓一只鸡。程振邦毙完之后,自己掏钱赔了鸡钱,在操场上站了一夜。
现在,这件事得他自己做了。
大冶休整一天后,继续东进。阳新、瑞昌,一路打过去,没有大的抵抗。孙传芳的主力不在这一带,零星守军一触即溃。但沈砚之没有放松。他知道,真正的硬仗在九江。
九月下旬,部队抵达九江外围。
九江是长江中游的重镇,孙传芳在这里布置了重兵——三个师,约四万人。城防坚固,江面上还有军舰巡逻。更重要的是,九江是南浔铁路的起点,孙传芳的援兵和补给都从这里往南昌运。
沈砚之和赵恒在九江城外的一座小山上碰了头。两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用望远镜观察城防。九江城墙上,北洋军的旗帜密密麻麻,城外的阵地上,铁丝网和战壕一道接一道。
“硬打伤亡太大。”赵恒说,“城墙上至少有二十门炮。”
“不打硬仗。”沈砚之放下望远镜,“九江城里的守军,不是孙传芳的嫡系。师长叫周荫人,福建人,跟孙传芳面和心不和。如果能策反他,九江不战而下。”
“策反?时间够吗?”
“试试看。”沈砚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你在这里盯着,我去找一个人。”
他找的人是九江城里的一个老秀才,姓方,六十多岁,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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