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3章 东路军

    第0543章 东路军 (第3/3页)

在福建做过官,跟周荫人有旧交。方老秀才住在九江城外的一个村子里,沈砚之去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晒书。

    “方先生。”

    老秀才抬起头,看见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是?”

    “北伐军东路第三纵队司令,沈砚之。”

    方老秀才放下手里的书,上下打量他:“广东来的?”

    “对。”

    “来打九江的?”

    “对。”

    老秀才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喝茶。”

    沈砚之跟着进去。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老秀才倒了茶,坐在对面,看着他。

    “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荫人。方先生在福建做官的时候,跟他有旧交。我想请方先生写一封信。”

    “劝他投降?”

    “劝他别当孙传芳的炮灰。”沈砚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粗茶,但煮得好,回甘很足,“周荫人是福建人,他的兵也是福建人。北伐军打的是北洋军阀,不是福建人。他投降,他的兵可以回家,他也可以继续做官——国民政府不会亏待他。”

    老秀才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又放下,看着院子里晒着的书。

    “我写。”他最终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进城的时候,别伤百姓。”

    “北伐军的规矩,攻城不伤百姓。”

    老秀才点头,起身去研墨。沈砚之坐在那里,看着他写。信写得很短,老秀才的字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刻在纸上。写完之后,他吹干墨,折好,递给沈砚之。

    “周荫人这个人,重面子。你派人送信的时候,别太张扬。给他留条路。”

    “我知道。”

    信送出去之后,三天没有回音。沈砚之没有催。第四天,九江城头忽然升起一面白旗。接着,城门打开,周荫人派了一个副官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愿降。但求保全部下。”

    沈砚之把信给赵恒看。赵恒看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九江拿下了。”

    “拿下了。”沈砚之把信折好,“传令——全军入城。秋毫无犯。周荫人的部队,愿意留下的整编,愿意回家的发路费。”

    九江入城那天,没有枪声。北伐军列队从正门入城,街两边站满了老百姓。有人往士兵手里塞鸡蛋,有人端着茶水站在路边,有小孩子举着三角旗跟在队伍后面跑。沈砚之骑着一匹从大冶缴获的黄马,走在队伍中间。他看见方老秀才站在人群里,手里捧着一摞书,朝他点了点头。

    他翻身下马,走到老秀才面前。

    “方先生。”

    “信写得好。”老秀才说,“周荫人给我回了一封信,只有三个字——‘收到了’。”

    沈砚之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

    “方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

    老秀才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满街的北伐军士兵。

    “教书。九江城里有个小学,缺先生。”

    “好。”

    沈砚之重新上马,继续往前走。街角,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冒着热气,摊主忙得满头大汗,嘴里念叨着“今天生意好,今天生意好”。几个士兵坐在摊子旁边吃馄饨,吃得满头大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对刘大柱说:“去找一找,九江城里有没有好酒。”

    “司令要喝酒?”

    “买了带上。打南昌的时候用。”

    刘大柱没问为什么。他点了点头,钻进人群里去了。

    沈砚之继续往前骑。九江的街道不宽,两边的房子是青砖灰瓦,墙角长着青苔。街上的水洼映着天空,亮晶晶的。他经过一个巷口的时候,看见巷子深处有一棵枣树,枣子红了,挂满枝头。树下坐着一个老太太,正在捡落在地上的枣。

    他勒住马,看了一会儿。

    那棵枣树,和程振邦老家院子里那棵很像。程振邦说过,他娘每年秋天都晒一院子枣,等他回去吃。

    沈砚之攥了攥缰绳,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回头。

    南昌还在南边。仗还没打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