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四章 思辩激战

    第二五四章 思辩激战 (第1/3页)

    墨平右手一挥,那面“兼爱”青铜令牌骤然膨胀,整座广场被笼罩在一层暗沉压抑的墨色光罩之中。光罩内部无数道细密的公平法则条文如活蛇般飞速流转,每一道条文,都散发着和田园幻境廊桥上那些暗红色文字一模一样的幽光——“凡入堡者,不得私藏财物”“凡入堡者,衣食用度皆按人头发放,不得多取”“凡质疑公平法则者,即为不公平者,依律处斩”。

    这些文字在墨色光罩中不断地自我复制、自我增殖,每一条都在发出低沉单调机械的嗡鸣,将整座广场,变成了一座由规则本身构成的审判法庭。

    陆悬鱼站在方台第二级台阶上,仰头看着墨平那双正在从空洞转为暴怒的眼睛。墨色光罩压下来时,他的护体金光自动激发,淡金色的光膜在他周身流转,将那些试图渗透他魂魄的公平法则条文挡在体外,但光膜表面,已被条文冲击出无数道细密刺耳的尖锐摩擦声。

    他没有退,甚至没有将目光从墨平脸上移开。

    “老先生,晚辈今日来此,不是来动手的。晚辈是来与你论一论——公平,到底是不是平均。”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被墨色光罩笼罩的压抑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极清晰极笃定,

    “你方才说,日月普照万物不分贵贱,雨露普润万物不分贫富——这便是天道,所以天道主张平均。晚辈问你——日月普照万物,有的树长在向阳处,有的树长在背阴处,这是不是天道?向阳处的树长得更高更壮,背阴处的树长得更矮更细,这是不是天道?天道从来不曾把所有树都削成同样的高度——天道允许差异存在,只是不允许有人故意剥夺别的树应该享有的阳光雨露。这便是公平与平均的区别。”

    墨平的眉头轻微快速地皱了一下。他将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松开,右手五指微屈,掌心亮起一团暗沉压抑的墨色光球,光球内部不断地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公平法则条文。

    他看着陆悬鱼,嘴角浮起一丝冷硬标准的笑意——那笑意和他规定所有人微笑时的弧度一模一样。

    “平均即公平。天道之日月雨露,所给予每一棵树、每一寸土地的量是相同的——此乃天道之平均。至于你说的向阳背阴、肥沃贫瘠——那是地势之差异,非天道之差异。地势之差异,正是天道要予以纠正的。老夫所做的,便是以规则之手,将那些因地势差异而多得的、因地势差异而少得的,全部拉回同一个水平线上。

    多劳多得——这才是最大的不公。你想想,一人因生在肥沃之地便多收几石粮,另一人因生在贫瘠之地便少收几石粮。前者多得的粮,是他‘劳’出来的吗?不是——是他生在了好地方。这便是地势不公,天道不公。老夫要纠正的,正是这种不公。”

    陆悬鱼看着墨平那只托着墨色光球的右手,忽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个在杂货铺里摸了无数年铜钱、在邺城推行了新商法和均田令、在人间亲眼见证了无数人靠自己的双手改善生活的实践者,听到一个把自己关在秘境里大半辈子的人说--“多劳多得才是最大的不公”时,那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对这套纸上谈兵的逻辑最彻底的否定。

    “老先生,晚辈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邺城南市有一家铁匠铺,铺主姓刘,祖上三代都是铁匠。刘铁匠的手艺极好,他打的锄头比别家更耐用,打的菜刀比别家更锋利。推行新商法之后,他的锄头和菜刀被商队贩到了洛阳和幽州,他的收入比从前翻了好几倍。他比别的铁匠多得了——这叫不公吗?

    晚辈再给你讲另一个故事。同样是邺城南市,有一个年轻布商姓刘,他原本是流民营里的孤儿,靠平安小押的二分月息贷款,进了第一批江南丝绸,在南市开了自己的铺子。他每天天不亮便起来理货,深夜还在灯下算账。他的铺子生意极好,他赚的钱比那些守在村口晒太阳的闲汉多得多——这叫不公吗?

    刘铁匠多得的,是他自己一锤一锤敲出来的;刘布商多得的,是他自己一匹一匹卖出来的。这叫公平——因为机会对所有人都是同样的。每个人都有同样的机会去努力,努力的人获得更多,不努力的人获得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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