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二章 神归其位
第二零二章 神归其位 (第2/3页)
了。”
比干的虚影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落在石面上那只乳白色的玉瓶上。他看着玉瓶,看了很久很久。瓶中那滴液体的光芒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将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照出了两点极细极亮的金色光斑。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但语气依旧是那种和和气气的调子——
“三年了。你把它找到了。”
陆悬鱼往前挪了挪,将玉符和玉瓶之间的距离又靠近了几分。
玉符上的裂纹在靠近玉瓶时骤然变亮了几分,瓶中液滴的旋转也随之加快,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古老极深刻的感应——符是比干以自身财神本源之力凝结的信物,瓶是比干以眼泪凝聚的心,两者同源同根。
“比干先生,这颗心如何才能与你重新融合?”
比干的虚影在烛火中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做一次极深的呼吸。
他看着玉瓶的目光极其复杂——有欣慰,有感慨,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愧疚。他用那种沙哑而缓慢的语调开始解释——那颗心原本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虽然被剖走了几千年,和他之间的感应却从未完全断绝。
但要重新融合,光靠他自己不行——他如今重伤在身,财神本源之力十不存一,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完成融合。需要外力相助,而这外力便是陆悬鱼的至诚之心。不是通神之境的修为,不是财神代理人的身份,而是那份最本真的、愿意给素不相识的穷道士一碗酒一碟花生米一条旧棉被的至诚之心。
以这份至诚之心为引,将自身的一滴血滴入玉瓶之中,血液中的至诚之力会激活瓶中那颗心,让它重新认主——不是认比干为主,而是认这份至诚之心为“归处”。
心一旦找到了归处,便会自行回到比干的胸腔里。
陆悬鱼听完这番话,没有犹豫,将右手食指伸到嘴边咬破了指尖。齿关合拢时一阵刺痛从指尖传到心口,鲜红的血从指尖破口处涌出来,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将手指悬在玉瓶瓶口正上方,血滴缓缓凝聚成一颗浑圆的血珠,从他指尖无声地滴落。
血珠穿过烛火的光晕,穿过瓶中液滴散发出的淡金色光雾,准确地落在玉瓶瓶口那层极薄的玉膜上。
玉膜在血珠触碰的瞬间无声地碎裂,化作无数极细极微的金色光屑消散在空气中。血珠继续往下坠落,落入玉瓶之中,与瓶中那滴晶莹剔透的液滴碰撞在一起。
融合发生的瞬间,整只玉瓶骤然迸发出万丈金光。
那光芒不是向外散射的,而是从瓶身内部向四面八方同时喷涌而出,将整间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瓶中那滴液滴和陆悬鱼的血珠在金光中互相缠绕、互相渗透、互相交融——血是鲜红的,泪是透明的淡金色,两种颜色在瓶中旋转交融,起初还能分辨出彼此,渐渐地便无法再区分哪是血哪是泪,最后彻底融合成了一体。
融合之后的液滴在瓶中骤然膨胀了数倍,从一滴极小的泪珠变成了一团拳头大的金色光球。光球内部不断地翻涌着极细极密的光丝,每一次翻涌都会发出一次清晰而有力的搏动。
比干的虚影在金光中骤然凝实了几分。原本模糊不清的轮廓变得清晰可辨,白袍上的每一道褶皱、脸上的每一丝皱纹、垂在肩头的每一缕白发都被金光勾勒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他胸口正中央的位置亮起了一个极亮极小的金色光点。那光点起先只有针尖大小,随着玉瓶中液滴搏动的节奏一明一暗地闪烁着。然后那光点开始缓缓扩大,从针尖大变成黄豆大,又从黄豆大变成拳头大,最后将比干的整个胸腔都笼罩在一团极柔和极温暖的金色光晕之中。
那光晕的搏动节奏和玉瓶中液滴的搏动完全同步——收缩,舒张,再收缩,再舒张,像是一颗真正的心脏在胸腔里重新跳动。
整个融合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当最后一缕金光从玉瓶瓶口缓缓收敛入瓶中时,后院重新恢复了蜡烛和月光交织的昏黄。
但比干的虚影已经不再是一道虚影了——他仍然盘膝坐在陆悬鱼对面,仍然穿着那身染血的白袍,但他的轮廓已经彻底凝实,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幻形态,而是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真实存在。
他胸口那道从右肩斜斜延伸到左肋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左臂袍袖上的破洞还在,但伤口边缘处的暗金色劫雷余烬已经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淡粉色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血色,深深凹陷的眼窝重新饱满起来,干裂泛白的嘴唇也重新变得红润。
最根本的变化在眼睛——那双深邃而温润的眼睛里,瞳孔深处那点针尖大的金色光芒重新燃了起来,不再是重伤时那种黯淡到几乎看不清的残焰,而是一盏重新加满了灯油、灯芯刚被挑亮、火苗稳稳当当立在灯盏中央的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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