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应于血
第一百零六章 应于血 (第1/3页)
皇帝入太庙石室后的第七日,烬京下了第一场雨。雨不大,细而密,把满城旧尘都压了下去。通天塔在雨里更黑,可塔身那层夜里才显的暗铜色此刻也隐隐透出来,像被雨水浇过,反而把铜性洗活了。天不冷,只是阴。街上的青石板被雨浸成极深的颜色,走在上头每一步都响得比平时更清。
北城药铺这段日子已不像个药铺。门前停过轿,也站过兵,只是没有挂牌,旁人看着像一户闭门不出的人家。只有住在巷里的老人知道,这里天不亮就有人进出,说话声压得极低,像怕把墙角那层新苔吵掉。阿萤每日天没亮就烧水,辫子上的红绳从井边到后厨,跑进跑出,像一小团跳动的火。
这一日,天光刚透,谢明烛就醒了。她合衣靠在二楼窗边,听了半宿的雨。那雨打在瓦上,不疾不徐,像极远的人用极轻的手指数着数。她睁眼时,天已青灰,屋里没有人。萧烬昨夜出去了,没回。她知道他去了将作府。每隔三五日,他就要去那里坐上半宿,像给满城新网校准。每次回来,他靴上沾着很深的黑泥,指尖极冷,可精神反倒比前一日更好。谢明烛不再跟着。两人都清楚,各有各的井要守。
她起身,就着铜盆里的水洗了脸。水凉,激得人清醒。她对着半面旧镜把头发拢起来。镜边有母亲用旧了的木梳,齿间还嵌着几根极细的白发。她没动那把梳子,只用手指把头发梳通了,拿一支极素的白玉簪绾上。楼下已有人说话,是谢玄。他这些天比谁都起得早,每日天不亮就在天井里慢慢踱步,左腿拖着一丝,像走动反能压住旧伤里的疼。谢明烛下楼,看见父亲正跟陆舫在堂屋里对着一卷图纸说话。那图纸很大,是陆舫用左手连夜画的,上头墨线细如发丝,标着烬京九门十八巷的新网节点。谢玄听得多,说得少,偶尔用指节在图上极轻一点,像把那一点按进纸里去。
“醒了。”谢玄头也没抬,“去后面吃。今天的粥里搁了枣。陆舫说你这两天手凉。吃枣补血,不补手,但热乎。”
谢明烛应下,往后去了。后厨极暗,灶火已熄。阿萤蹲在地上,正用湿布擦一只铜盏油灯的外壁。谢明烛认出那是萧烬的灯。灯身被擦得发亮,灯芯却还是旧的,盘在灯碗里,像一枚极小的铜线圈。阿萤见她来,仰头说:“姑爷走前说,灯放着,谁来了也别动。”谢明烛“嗯”了一声,弯腰把灯拿过来,对光看了一眼。灯壁里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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