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升座

    第一百零五章 升座 (第1/3页)

    太阳升到北城屋顶以上时,地面上的寒气开始一点点往回退。那些站在药铺巷口的人没有走,反倒多起来。萧承稷的话传得极快,像风把一把干透的灰从北城吹到了东西两城。南门的人听了,也往这边来;东门、西门的人听了,也往这边来。他们手里不再捏着传抄纸,只是一人一身素旧衣裳,像要跟着去送一位从没见过面的长辈。萧承稷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他迈步朝太庙方向走,脚步不算快。谢玄和陆舫在他左右,裴照川带着第七卫分在前后,像极松的护持,又像只是同行。

    萧烬没动。他仍站在药铺门口的阶上。谢明烛从窗边下来,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看那支极长极散的队伍朝东去。没有人哭,也没有人喊。满街的脚步声参差不齐,像许多年没有修理的旧水车,在极慢极慢地转。萧烬忽然说:“我爹会进太庙。出来之后,他就真不是太子了。”谢明烛说:“他早就不想当太子。”萧烬没接话。他看着她。晨光从她额角斜过去,把昨夜在井边沾上的几粒铜色尘照得微微发亮。他知道她也累。她一直没歇。可她站在这里,比他更稳。

    “你不是要去吗?”谢明烛问。

    “要。但不是现在。现在太庙那边会乱一阵。礼部的人要跪,玄甲军要守,我爹不叫起,没人敢起。我若此时进去,这些事就都变成我的事。”萧烬说,“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谢明烛没有问是哪里。她只点点头。两人绕过药铺,沿着后巷往西走。西城更旧,也更破。许多院墙在鼎碎那夜塌过,后来只是用碎砖虚虚垒起。巷子里极静,偶尔有几只灰鸽子从废园的槐树上扑下来。他们走到将作府后墙外,萧烬停下。这儿就是父亲被钟离默的旧锁拦住过的地方。也是钟离默当年修地下管道时进出的口子。他抬头看墙。墙头已经爬满了新长的菌丝,颜色极淡,在阴影里像一层细霜。谢明烛站在他身后,说:“你想进去。”

    “我爹要被架起来了。可他心里没底。我不能替他坐那个位子,但我能替他听一听地底。太庙一开,城里这些旧网节点全会动。我得在动之前,把将作府下面那一段主脉理一遍。”萧烬说着,伸手按在墙上。墙体的冷传到掌心,再沿腕骨上行。他闭了一下眼。墙后极深处,有一声极轻极缓的回应,像有什么东西也正把耳朵贴上来。谢明烛把手覆在他手背上。两人的手冷热相叠,像把两段不相干的脉搏接成了一道。墙里的回应忽然清晰起来,极稳,极近,像从他们脚底往上走,又顺着他们的手指落回墙中。

    “这是你和它之间的事。”谢明烛说,“我进太庙。”她把手收回来,退后一步。萧烬看她:“你进去,礼官会盯上你。”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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