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燕使入港

    第680章 燕使入港 (第2/3页)

的全是五年前的老式火铳。”

    “射程一百步,装填二十息,遇到阴雨天就哑火。”

    “就是咱们当年在北疆打柔然人用的那批货。”

    杜如晦的眼睛慢慢睁大了:“汉王殿下的意思是——给他们看的,都是淘汰货?”

    “不全是。”陆怀瑾把舆图上的手收回来,拢进袖子,“给他们看老式火铳,是因为老式火铳和燧发枪长得像。”

    “远远一看,都是铳。”

    “近看才发现,点火方式、膛线、闭锁结构,全不一样。”

    “可他们看不到近。”

    “因为郭嘉说了算。”

    他转身走回案后,把那枚铜钱“啪”地一声搁在案上,正面朝上。

    “要让他们看到什么,看到多少,都由郭嘉说了算。”

    “五十步。”

    “他们进营之后,离任何一台火器,不许近于五十步。”

    “想看铳管?五十步外看去。”

    “想摸铳机?

    让郭嘉派人把铳举到他们眼前,慢慢转三圈,转完收走。“

    “想拿纸笔画?可以。”

    “画的全是老式火铳,跟真正列装的那批,差了不止一个代差。”

    杜如晦听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两只手慢慢松开了——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汉王殿下算得深。”他把声音放平了,“臣……多虑了。”

    “不多虑。”陆怀瑾端起冷茶喝了一口,砸了砸嘴,“这杯茶都凉透了,换一壶热的来。”

    “哦。”

    杜如晦转身去倒茶,倒到一半,忽然又停下了。

    “汉王殿下。”

    “说。”

    “那三十名工匠,汉王殿下打算怎么处置?”

    陆怀瑾端着茶碗,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没急着说话。

    过了两息,他才开口:“看他们自己。”

    “看完火器营就老老实实跟着使团走,那是客人。”

    “要是有人在泉州城里头乱窜,东看西看,不该看的也看,不该问的也问——”

    他把茶碗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就不是客人了。”

    “是探子。”

    杜如晦把这话听在耳朵里,后脖颈的汗毛立了一片。

    他没再说什么,把热茶端到陆怀瑾手边,躬身退了出去。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烛火吹得左摇右摆,影子在墙上跳来跳去。

    陆怀瑾独坐案后,把那枚铜钱又拿了起来,在指缝间翻着,翻了很久。

    最后,他把铜钱往空中一抛。

    铜钱在烛光里翻了个身,落在案上,“叮”地一声,转了几圈,停住。

    正面朝上。

    他看着那枚铜钱,忽然低声说了两个字。

    “好棋。”

    次日,辰时。

    火器营在城东,占地不小,围墙上头立着一排排木栅,栅后是操练场,操练场后是几排低矮的库房,库房前立着一排排火铳架子。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硫磺和硝石的气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郭嘉一身簇新的官袍,负手站在营门口,笑眯眯的,像个迎接老友的东道主。

    “李大人,请。”

    李崇带着使团一行人下了马,目光在营门口扫了一圈,又越过围墙往里头望了望,最后落在那排排整齐的火铳架子上,眼里闪过一丝热切。

    但他很快把那丝热切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笑。

    “郭相客气,请。”

    一行人进了营。

    郭嘉领着他们穿过操练场,一路走一路介绍,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这处是操练场,平日里操练用。

    这排库房,存放火药。

    那头是靶场——“

    “郭相,”李崇笑着打断他,“下官有一事相问。”

    “请讲。”

    “这架子上摆的火铳,可否让下官凑近看看?”

    “哎呀,”郭嘉一拍脑门,做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瞧我这记性!”

    “李大人请看——”

    他抬手往操练场另一头一指。

    那边,一队火铳手正列队走来,一个个穿青色战袄,腰束皮带,肩上扛着火铳,步伐整齐,“咔咔”作响,像一把尺子量出来的。

    “今日恰好是新兵演示队操演。”郭嘉笑眯眯地说,“下一场,抬枪打靶。”

    “李大人想看铳?

    好说,先看操演,操演完了,本相让李大人看个够。“

    李崇的嘴角抽了一下,可面上还是那副温润的笑,微微欠身:“那就先看操演。”

    他退后两步,跟那排火铳架拉开了距离——

    五十步。

    郭嘉眼角的余光把这一幕收在眼底,笑得更热络了。

    操演开始。

    “装药!”

    一声令下,三十名火铳手齐刷刷蹲下,从腰间的火药壶里倒出定量的火药,倒进铳管,压实,塞入铅弹,通条压实,拔出通条,举铳瞄准——

    “放!”

    “砰!

    火铳同时开火,白烟喷出,一股子硫磺味顺着风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铅弹打在五十步外的靶子上,木屑纷飞,靶心被打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好!”李崇鼓掌,面上的笑纹又深了两分,“汉军火器,果然名不虚传。”

    可他身后的几名工匠,眼睛根本没看靶子。

    他们看的是火铳手的动作——从装药到击发,一共几步,每步几息,铳口的白烟多少,后坐力多大,火铳手的肩膀后退了几寸。

    他们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

    郭嘉把这一切收在眼底,脸上的笑纹不减反增,端起茶碗吹了吹,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第二轮。”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这回打完,一名工匠终于忍不住了,凑到李崇耳边低声道:“大人,那火铳的点火方式,小的没看清,能不能——”

    “不急。”李崇用眼神把他按了回去,声音压得极低,“看戏。”

    第三轮齐射打完,白烟还没散尽,郭嘉就一挥手:“走,去靶场。”

    “抬枪打靶。”

    李崇正想抬脚,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转,朝那排火铳架的方向走了两步。

    “郭相,那架子上的火铳——”

    “李大人!”郭嘉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可那一下黏得很,像一块糖粘住了手,“李大人,下一场更精彩,错过了可惜。”

    “抬枪打靶,八十步开外,一枪过去,木靶碎成八瓣。”

    “李大人要是错过了,后悔回去睡不着觉。”

    李崇被他拉着手腕,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得干笑两声:“好,好,郭相请。”

    他退了回来。

    郭嘉笑眯眯地松开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侧身让路。

    李崇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那排火铳架一眼,眼里的热切压都压不住,像一锅烧开的水在锅盖底下“咕嘟咕嘟”地冒。

    可他终究是没敢再靠近。

    因为郭嘉就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跟着,像一尊弥勒佛,无处不在。

    抬枪打靶,果然精彩。

    八十步外,一排木靶立在山坡上,一杆抬枪架在两脚架上,枪手蹲在后面,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雷,震得人耳膜嗡嗡响,脚下的土地都跟着抖了一下。

    八十步外的木靶应声碎成八瓣,木屑飞溅,像一场小型烟花。

    “好!”这回连那几个工匠都忍不住叫了声好,眼睛瞪得溜圆。

    可就在他们想凑近看看那杆抬枪的构造时,郭嘉又是一声笑:“诸位,下一场。”

    “虎蹲炮,轰山坡。”

    这回没人拦得住他们的好奇心了。

    那几个工匠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脚还没落地,郭嘉的身板已经横在了前面,笑眯眯地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把他们的视线又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诸位,虎蹲炮可是好东西,一炮轰下去,半面山坡都得抖三抖。”

    “这要是错过了——”

    “郭相,”一名工匠终于忍不住了,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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