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密信动人心,官盐掺泥沙
第278章 密信动人心,官盐掺泥沙 (第2/3页)
他老眼里泛起水光:“大人,不是小的们不想出好盐,是不敢啊!州府的人盯着,谁敢用老法子,就是跟朝廷作对,轻则丢饭碗,重了……那姓周的说过,按律可当‘私煮’论罪,是要杀头的!”
陆怀瑾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那古法提纯,具体如何操作?”他问。
张老海一愣,没想到大人问这个,他定了定神,回忆道:“老辈传下来,说盐卤苦涩,多因其中杂有‘硝’、‘卤’等毒物。古法是先将卤水静置沉淀,取上层清液。若还不成,便需用细麻布或多层葛布反复过滤。最费工的一步,是将过滤后的卤水倒入大锅,以文火缓煮,待盐粒将结未结之际,用长柄木勺,极其耐心地,将表面浮起的一层苦沫杂质一点点撇去。如此反复多次,直到锅中只剩雪白纯净的盐粒。这法子,费工费时,但出来的盐,是真正的‘雪花盐’,入口纯净,只有咸鲜。”
“费工费时……”陆怀瑾点点头,忽然道,“若有一种法子,能更快地去除这些杂质,让盐卤变得纯净,你愿不愿意学?”
张老海猛地抬头,眼睛瞪大:“大人?您……您有法子?”
陆怀瑾站起身:“跟我来。去盐场。”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让赵云和张老海跟着,另外叫上了在县衙里琢磨算学的几个书吏——他们最近被陆怀瑾灌输了不少“格物”之理。
南溪县盐场就在县城外几里处,几口半旧的盐井,几排简陋的煮盐棚。
因为州府的“新法”,棚里弥漫着劣质卤水蒸发后的刺鼻气味,地上堆放着不少灰黄色的粗盐成品。
陆怀瑾径直走到一口用来存放原卤的大陶缸前。
缸里的卤水浑浊不堪,泛着淡淡的黄绿色,散发着苦涩的咸腥气。
“老张,取一桶这样的原卤来。”
张老海依言照办。
陆怀瑾又让人找来几口干净的大陶盆,还有细纱布、木炭(他特意让烧制的硬木炭捣碎成粉),以及干净的淡水。
在几个书吏和张老海疑惑的目光中,陆怀瑾开始动手。
他先将原卤倒入一个陶盆,静置片刻,待大的泥沙沉淀后,小心地将上层相对清一些的卤水倒入另一个干净的盆中。
然后,他让人将捣碎的木炭粉和细沙混合,分层铺在另一个陶盆上,用纱布兜住,做成一个简易的过滤装置。
将初步沉淀后的卤水,缓缓倒入这过滤装置中。
浑浊的卤水经过木炭和沙层的吸附过滤,流到下面盆中的液体,明显清亮了不少,颜色变浅,气味也略微淡了些。
但这还不够。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陆怀瑾对围拢过来的众人道,“盐卤中的苦涩毒物,许多并非沉淀或过滤就能完全去除。它们溶解在水里,但它们的脾气,跟盐不一样。”
他让人架起一口干净的小铁锅,倒入过滤后的卤水,然后生起火。
但火很小,只是维持卤水微沸。
“文火慢煮,”陆怀瑾解释道,“随着水分蒸发,盐会先达到饱和,开始结晶析出。而那些更苦更涩的毒物,比如硝、卤,它们‘喜欢’待在水里,不愿意轻易结晶。所以,当盐粒开始像雪花一样析出时,它们大部分还留在母液中。”
他示意张老海注意看锅底。
随着水分缓缓蒸发,锅底和锅边,开始有细小的、晶莹的白色晶体析出,越来越多。
而锅中剩余的液体,颜色却变得更深,更黄,气味也更苦更刺鼻。
“看到没有?盐出来了,杂质还在水里。”陆怀瑾拿起一个木勺,“现在,用勺子,小心地,把这些析出的白色盐粒捞出来,放到另一个干净的盆里。动作要快,但也要稳,尽量少带母液。”
张老海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木勺,按照陆怀瑾的指点,开始捞取锅边析出的雪白盐晶。
当第一批盐晶被捞出,摊在干净的瓷盘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怎样的盐啊!
色泽洁白如雪,颗粒均匀细腻,在傍晚棚内昏暗的光线下,竟然隐隐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没有一丝灰黄,没有一点杂质,纯净得令人心折。
张老海颤抖着手指,捻起一小撮,先是看了看,然后难以置信地放到舌尖。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随即,一股强烈的、纯粹的咸鲜味在口腔中化开,没有一丝苦涩,没有半分麻舌,只有最干净、最醇厚的盐之本味。
这味道,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尝到过了,不,比他记忆中爷爷提过的最好的“雪花盐”,还要纯净!
“成了……成了!大人!真的成了!”张老海猛地跪倒在地,不是恐惧,而是激动,浑浊的老泪纵横,“雪盐!是真正的雪盐啊!比古法还快,还干净!大人,您是神仙下凡啊!”
那几个书吏也纷纷上前尝试,无不啧啧称奇。
陆怀瑾擦了擦手,对激动不已的众人道:“这法子,叫‘重结晶’。记住,关键是控制火候,文火慢煮,在盐粒大量析出时及时捞出,避免杂质一同结晶。捞出的盐晶,可以再用少量干净淡水快速冲洗一下,甩干,品质更佳。这法子,比起古法撇沫,更省工,也更彻底。”
他看向张老海:“老张,这法子,你能掌握吗?能教会其他人吗?”
张老海用力抹去眼泪,挺直了因常年弯腰煮盐而有些佝偻的脊背,声音洪亮:“能!大人,小的一定教会所有盐工!咱们南溪,以后只出这样的雪盐!”
陆怀瑾点头:“好。盐场暂且封闭,所有产出,全部按此新法制取。一应所需材料、工钱,县衙承担。制出的雪盐,暂不外卖,优先供应县内百姓,成本价。记住,此事需保密,尤其不能让州府的人知晓。”
他顿了顿,接下来,该看看铁了。”
县衙侧院的铁匠铺里,炉火熊熊,叮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王铁牛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
他正挥舞着大锤,锤打着一块烧红的铁条,但那铁条在他锤下,却显得异常“绵软”,几次翻折后,竟然“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王铁牛“呸”了一声,丢下锤子,拿起那两截断口参差不齐的铁条,一脸晦气地走到旁边。
陆怀瑾就站在铁匠铺的屋檐下,看了有一会儿了。
“王师傅,又是这样?”
王铁牛见是陆怀瑾,忙放下铁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瓮声瓮气道:“大人,您来了。唉,别提了!这官铁,就是个废物!您看看这断口,渣滓多,纹理杂,根本就是铁渣子勉强压成的!软得跟泥一样,别说打农具、刀剑,打个锅铲都嫌它不结实!”
他拿起一块明显是他自己私藏的、颜色更深的铁块,锤打了几下,声音清脆,延展性极好。
“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