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张山风的渡劫准备
第090章：张山风的渡劫准备 (第2/3页)
龙逆鳞甲的甲片在光里流转着深青色的光，像一道缓缓游动的影子覆在他的脊背上。
华纪58年5月11日。无人星系，第三荒星轨道外。
上国联盟基地往东偏南三十七度，传送阵单程需要灵能充能七息。这颗荒星没有名字，大气层稀薄，地表覆盖着灰褐色的玄武岩和风积沙，昼夜温差极大。在军部的地图上它被标记为"渡劫备用点-07"——一个专门给上国联盟修士渡劫用的无人坐标，方圆百万里内没有任何生命星，天劫劈下来也不会伤及无辜。
张山风站在荒星背阳面的一片平顶岩台上。脚下是亿万年前凝固的玄武岩流，表面布满细密的蜂窝状气孔，风蚀的痕迹深如刀刻。岩台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焦黑色的巨石，边角被烧熔过，光滑得像抹了釉——那是上次有修士在这里渡劫时被余雷扫过的痕迹。
空气冷而干。稀薄的大气层几乎锁不住温度，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光线像一张被扯薄了的金箔贴在灰蓝色的天幕上。风从岩台的东侧灌上来，卷着细沙打在甲片上，发出沙沙的、像蚕食桑叶般的细响。
张德华站在岩台西侧三百步外的一块低矮岩石上，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他的目光落在张山风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四神兽各踞一方——
白虎蹲在岩台东侧的一根风化石柱顶端，四肢收拢，尾巴垂下来微微摆动，金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岩台正中。
朱雀悬浮在北侧半空中，双翼轻轻扇动，翎羽边缘的灵焰压到了最低，只有一层薄薄的橘红色光晕包裹着它的身体。
玄武盘在岩台南侧的地面上，龟壳半埋在风积沙里，只露出隆起的背甲，一双豆大的眼睛从壳缘探出来，眨也不眨。
青龙在更高的轨道上盘旋，青色的身影像一个悬浮的图腾，从数万丈高空垂下来的龙息凝成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系在岩台边缘。
张山风站在岩台正中。他闭着眼。灵能在他体内高速运转，丹田里的气旋已经转到了极限，灵台像一面绷紧的鼓皮，等着第一道雷落下来敲响它。
他睁开眼。
"师父，"他转头看向张德华的方向，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但灵能裹着字，还是稳稳定定地传过去了，"我准备了。"
张德华微微点头。
张山风深吸一口气。他把丹田里的灵能全部放出，凝成一道青白色的光柱，从百会穴直冲霄汉。光柱穿透稀薄的大气层，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炸开一朵淡金色的灵云——那是天劫的引信。
天穹之上，颜色变了。
灰蓝色的天幕从正中裂开一道缝，缝隙里翻涌出紫黑色的雷云，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像一滴墨落入清水。雷云翻滚着，边缘带电光时明时灭，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焦煳的、像铁被烧红后淬水的气味。
第一道雷没有任何预兆地落了下来。
轰——！
紫白色的电光从雷云正中心劈下，粗如人臂，直直地砸在张山风的头顶。他的灵能护盾瞬间升起，与雷光相撞，爆出一圈刺目的光弧。岩台上的风积沙被冲击波掀起来，向四面泼洒，像一场倒着下的沙雨。
张山风后撤了半步。右脚踩进松软的沙层里，稳住了。
"一道。"他抹了一下嘴角——没有血，很好。灵能护盾裂了三成，但青龙逆鳞甲接管了余震，那些被他漏过去的雷丝被甲片表面的暗纹截住了，沿着凹槽流向胸口，在青玉里打了个旋，温驯地散去了。
"穿甲果然不一样。"白虎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它的尾巴梢微微翘起。
第二道雷在三息后落下，比第一道粗了半倍。张山风这回没硬接，他往左侧闪了半步——空间闪现的基础应用，只挪了五尺远，够让雷光擦着他的右肩劈在岩台上，把岩石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但余波还是扫到了他，他的右臂麻了一瞬。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光一道比一道粗，间隔越来越短。张山风的灵能护盾在第六道雷落下来的时候彻底碎了，碎片化成细碎的灵光消散在空气里。他的嘴角开始渗血，左肩的甲片上多了一道焦痕，但甲身没裂。
"七道了。"他喘着气，单膝跪在岩台上。岩台表面已经被雷光劈得焦黑龟裂，裂缝里冒着青烟。他的后背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内衬，但青龙逆鳞甲牢牢护住了他的脊柱和丹田。
第七道雷在他头顶凝聚。那道雷光比前六道加起来还粗，紫黑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翻滚吞吐，像一条被激怒的巨蟒在寻找落点。
"白虎。"张德华的声音不高不低。
白虎动了。它的身影从石柱顶端弹射而出，在半空中膨胀到百丈之巨，雪白的皮毛裹着金色的灵光迎向第七道雷。雷光劈在白虎的脊背上，爆出一蓬刺目的电弧，白虎闷哼一声，但四肢稳稳地踏在半空中，像一座跨在雷光之上的桥。那雷光被它分去了七成的力量。
张山风接住了剩余的三成。他全身灵能运转到顶点，双手结印，一道青白色的光盾从掌心撑开，与余雷相撞。
七道，过了。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肺里灌满了焦煳的空气，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嘴里翻上来一股铁锈味。但他还站着——半跪着，但没倒。
第八道雷在雷云中孕育了更久。天穹的颜色从紫黑变成了墨黑，云层深处翻涌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块被烧透了的铁砧。那道雷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岩台都在震动——裂缝从雷落点向四面蔓延，大块大块的玄武岩被掀飞起来，在半空中烧成熔岩雨。
"朱雀、玄武！"
朱雀率先迎上，双翼展开带起一道橘红色的灵焰屏障——火本不导电，但朱雀的灵焰里混着它自己淬炼了千年的赤阳真火，能熔掉雷光的外壳。那第八道雷穿过朱雀的灵焰时，紫黑色的电光暗了三成，雷声也由尖锐的爆裂变成了沉闷的轰鸣。
玄武随即补上。它的巨壳从地面升起，龟背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全部亮起玄青色的光，像一面放大了一百倍的盾牌横亘在半空中。第八道雷砸在龟壳上，玄青光芒与紫黑雷光相撞，冲击波把方圆千丈内的风积沙全部吹向远方，露出底下一整片被炼化了表层的黑色岩床。
玄武沉了半寸，壳面上多了一道浅裂纹。
"行了！"张德华的声音第一次带了力度，"山风，第八道只剩一成！"
张山风从跪姿猛站起来。他那双腿已经快没知觉了，膝盖的灵能护膜碎了两层，但他还是站住了。他迎着那经四神兽层层削弱后残存的一缕雷光——一道细如小指的电弧——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电弧落入他的掌心，像一尾游入浅溪的银鱼，在他掌纹间游走了一圈，然后被他的灵能一口吞了下去。
八道。过了。
张山风的右手掌心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的嫩肉。但他没感觉到疼，因为第九道雷正在云层中凝聚——整个天穹已经暗得如同深夜，雷云的中心翻涌着一团直径数十丈的紫红色光球，像一枚悬浮在天顶的巨眼，正缓缓地向下按压。
"九道。"张山风仰头看着那团光球。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九道来了。"
青龙从高空俯冲而下。它的龙身在空中翻转了三圈，每一圈都甩出一条青色的灵能锁链——那些锁链交错缠绕，在岩台上方结成一张巨大的网。但青龙没有用那张网硬接第九道雷，它在布网的最后一瞬翻转了身子，用最坚硬的龙脊迎向那团紫红色的光球。
雷光落下来了。
整片天穹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紫红色的光柱直径一丈有余，裹挟着毁灭性的灵压轰然下坠。青龙的龙脊与雷光相撞，发出一声裂金碎玉般的脆响，它闷哼着被压低了百丈，龙鳞上爆出一串密集的电火花，像整条龙被点燃了。
但那雷光的去势只慢了半拍。它穿过龙网的缝隙，穿过青龙震开的残余雷丝，朝着岩台正中央的张山风落下去。
张山风双臂交叉挡在头顶。他的灵能在这一瞬燃烧到了极限，丹田里每一寸气旋都在发出尖啸，但面对那团紫红色的毁灭之力，他的防御像一张纸。
"师父——"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一道黑色人影闪现在他身前。
张德华出手了。
他没有用法相，没有用灵能爆破，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迎着那团紫红色雷光——然后握住了它。
那团足以把一整颗荒星劈成两半的第九道天劫之力，在张德华的掌心里缩成了一颗拳头大的光球。电蛇在他的指缝间疯狂挣扎，发出吱吱的、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般的尖鸣。
张德华的五指合拢。
光球碎了。碎成千万缕细碎的雷丝，缠在他的指骨上盘绕了两圈，然后像用尽了力气似的，一根一根地熄灭了。
天穹上，那团墨黑的雷云开始消散。紫黑色的云层从正中裂开一道道金红色的缝隙——那是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道道斜斜地落在荒星焦黑的岩台上。
张山风跪了下去。
双膝着地，上半身向前倾斜，额头几乎碰到了被雷光炼成琉璃质的岩面。他的青龙逆鳞甲甲片上布满蛛网般的焦痕，左肩的甲片翘起了一角，内衬露了出来——那银丝上沾着血和汗，但胸口那枚青玉没裂，龙血的纹路还在缓缓流动。
他还活着。
"师……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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