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张山风的渡劫准备

    第090章:张山风的渡劫准备 (第1/3页)

    他把那些数字记在脑子里,像把刀搁在枕边。他怕,但他更怕自己不配做张德华的徒弟。

    傍晚。张山风从修炼室里出来,浑身灵能运转得滚烫,额发被汗浸透贴在眉骨上,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大片,贴在脊梁骨上,被夜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激灵。他靠着走廊的柱子喘了几口气,胃里空得发酸——今天忘了吃灵膳。

    "张山风。"

    他抬头。张德华站在走廊尽头,黑衣,身形被走廊两侧的壁灯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盒面上还冒着热气。

    "师父……"张山风站直了,但腿有点软。

    "过来。"

    张德华没多说什么,转身往修炼室里走。张山风跟进去,看见师父把食盒放在矮几上打开了——里面是一碗灵米粥,一碟清炒的星果叶,还有一小碗炖得酥烂的灵兽肉。都是补气养元的,不油腻,好消化。

    "吃。"张德华说。

    张山风坐下来,捧起碗,一口一口地吃。灵米粥里放了蜂蜜,是上等星蜂酿的那种,甜里带着一丝清凉。他吃得太快,胃里腾起一股暖意,然后那股暖意顺着经脉往上涌,把丹田里运转了一整天残余的酸胀都冲淡了。

    "师父,"他放下碗,擦了擦嘴,"我想后天渡劫。"

    张德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张山风能感觉到师父在审视自己——不是审视他的修为,是审视他的状态。

    "你合体巅峰巩固了几天?"

    "从满月宴之后一直在巩固。到今天正好五天。"

    "五天不够。"张德华摇头,"合体冲渡劫,瓶颈至少巩固半个月。你五天就去,根基不稳,第九道雷落下来你接不住。"

    "可是——"张山风咬了咬后槽牙,"我感觉到瓶颈在松。我怕等久了它又合上。"

    "它不会合上。"张德华的语气不急不缓,"瓶颈松了就是松了,它只会越来越薄,不会重新长厚。你多巩固十天,它只会更薄,不会更厚。"

    张山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师父说的是对的。他在军部档案室里看过这个——瓶颈不会回缩,只会持续消融。渡劫失败的修士大部分不是因为瓶颈没松,是根基不够,接不住雷。

    他攥了攥拳头。

    "那……再等十天?"

    "十天。半个月。"张德华站起身,走到修炼室靠墙的那排储物架前。架子上整齐地码着灵材、玉匣、瓷瓶——大部分是张山风自己收集的,还有一些是何天紫从天机阁带来的。张德华的手停在最顶层那只乌木长匣上。

    那匣子张山风见过。一直锁着,匣面上覆着一层极淡的青色灵光,隔着三步远都能感觉到里面透出来的威压。

    张德华把匣子取下来,放在矮几上。手掌按在匣盖上,那层青色灵光像水一样退开了。他掀开盖子。

    里面的东西躺在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甲片排列整齐,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泛着深青色的金属光泽,在壁灯的照映下流动着一层细密的、像鳞片纹路似的暗纹。整件甲胄的造型并不笨重,肩部收窄,腰身处有灵能流通的凹槽,胸口正中央嵌着一枚龙眼大的青玉——玉髓里封着一滴凝固的龙血,血丝在玉中蜿蜒如细小的闪电。

    青龙逆鳞甲。

    张山风的呼吸停了一瞬。

    "师父……"他的声音变哑了,"这不是你一直穿的吗?"

    "是。我穿了三年。"张德华把甲胄从匣中取出来,分量沉甸甸的,甲片相击发出极轻的、玉石般的脆响。他把甲胄平放在矮几上,翻转过来,让张山风看内衬——内衬是银灰色的软丝,丝线细密如蛛网,内衬上绣着一行极小的符文,是天机阁的古字。

    "穿上它,渡劫更有把握。"

    张山风站了起来,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他伸手去摸那甲胄的肩部——指尖触及甲片的瞬间,一股微凉的灵能顺着指腹涌上来,像一条极细的溪流渗入经脉。那不是攻击性的灵能,是一种温驯的、被驯化过的灵性,像一个沉睡的活物在感知触碰者的体温。

    "它认主。"张德华说,"青龙逆鳞甲被龙血淬炼过,有灵性。你第一次穿它会自己调整尺寸。穿上去之后不要急着运功,让它先适应你的灵能频率。"

    张山风点了点头。他把甲胄从矮几上提起来——比看上去轻,但入手有一种沉实的厚度,像握着一块被压缩了一千年的云铁。

    他穿上身了。

    甲胄的肩部贴合着他的肩胛骨,腰部的凹槽正好卡在丹田上方一寸处,胸口的青玉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他还没来得及运功,甲片已经开始微微发热了——那种热度从肩头漫向胸口,沿着肋骨的弧线缓缓铺开,最后在他的后背脊柱两侧聚成了两条温热的线。

    "它在量我的尺寸。"张山风睁大了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甲片与甲片之间的缝隙在缓缓收缩,有些地方在微微扩张,整件甲胄像一件活物在呼吸。

    "别动。让它自己适应。"

    张山风站着,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那件甲胄的内衬在服帖地贴着肌肤,银丝软得像第二层皮肤。丹田里灵能流转的速度忽然快了半拍——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那枚青玉在引导他的灵能,像一条老练的河道在带领初生的水流找到正确的方向。

    "师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它……它在帮我理顺灵能。"

    "龙血淬炼的东西,都有这个本事。"张德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手掌落下去的位置,甲片微微一亮,青色的光芒顺着甲缝流转了一圈,又缓缓暗下去,"穿三天别脱。让它彻底认你。"

    "那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你去渡劫。"

    张山风猛地抬头。张德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极浅的一弯弧度,像雪地里一粒被踩实的脚印。

    "师父不拦我了?"

    "我拦你,是因为你根基还没稳。等它稳了,我为什么要拦?"张德华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处停了一下,没回头,"去,把晚饭吃完。明早我来看你穿甲的效果。"

    门合上了。修炼室里只剩下张山风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青龙逆鳞甲——甲片在壁灯下泛着深青色的微光,胸口的青玉里那滴龙血纹丝不动。他试着轻轻运转了一下灵能,甲片随之亮起一层极淡的光晕,把他丹田里涌上来的灵能稳稳地收束住,流向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灵米粥的甜香和师父身上那种淡如松烟的灵息味道。他忽然鼻子一酸。

    但没哭。他揉了揉眼睛,重新坐回矮几前,把那碗凉了一些的灵米粥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干净了。

    华纪58年5月8日。

    三天过去。张山风穿着青龙逆鳞甲练了七十二个时辰,中间只脱下过两次——一次洗澡,一次睡觉。甲胄已经完全贴合他的身形,灵能运转的时候甲片与甲片之间的缝隙会亮起一线极细的青光,沿着凹槽流淌,最终汇入胸口那枚青玉里,再反哺回他的丹田。

    张德华每天来看一趟。第一天的评估是"还行",第二天的评估是"比昨天顺",第三天的评估——张德华走进来,什么都没说,抬手在张山风肩头拍了一掌。那一掌带着合体巅峰的全力三成。

    甲片亮了。青光从肩部沿着凹槽涌向胸口,在青玉处盘绕了一圈,又沿着另一侧的凹槽涌向腰侧,整件甲胄在那一瞬间像被点燃了,却没有一丝灵能泄出去。

    张德华收手,点了点头。

    "可以了。"

    第四天清晨,张山风从修炼室里走出来。阳光正好打在走廊的地砖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他穿着那件深青色的逆鳞甲,肩甲上流转着细密的暗光,胸口那枚青玉里龙血的纹路在日光下微微浮动。

    何天紫抱着张念华站在走廊另一端。

    "师娘,"张山风快步走过去,在她们面前蹲下来,"我明天去渡劫。"

    何天紫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肩上的甲片滑到胸口的青玉,又从青玉滑到他眼底那簇被压得很紧但依然在燃的火。

    "怕不怕?"

    "怕。"张山风诚实地说,"但是我穿了师父的甲,我应该扛得住。"

    何天紫没有说"你一定能成功"这种话。她只是把怀里的张念华往前送了送,让婴儿的视线能对上少年的脸。

    张念华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褂子,精神头很好,一双黑眼睛定定地看着张山风。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咧开嘴,露出几颗刚冒头的小乳牙,笑出了声。

    "咯——"那笑声又细又软,像一粒融化的糖掉进了蜂蜜碗里。

    张山风愣了一息,然后咧嘴笑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拳头。

    "师弟,"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郑重的温柔,"师兄明天去渡劫。渡完了,回来抱你。"

    张念华攥住了他的食指。

    那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像一片羽毛压在了他的指尖上。但张山风的眼眶还是热了一下。

    "师娘。"他偏过头去,用肩膀蹭了一下眼角,假装是被风迷了眼,"我出发了。"

    "去吧。"

    他站起身,朝基地传送阵的方向走去。晨光铺在他身后的青石路上,把他的影子从一截拉成了一长条。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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