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张山风的渡劫准备
第090章:张山风的渡劫准备 (第3/3页)
…"
张德华转过身来。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道从他掌心散去的天劫之力在他袖口留下了几缕暗紫色的灼痕。他走到张山风面前蹲下来,伸手托住少年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
张山风的脸上全是汗,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嘴角的血还没干,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但他咧嘴笑了。
"师父。我渡劫了。"
张德华的拇指擦掉了他嘴角的血。那只手停在他脸颊上,掌心的温度烫乎乎的,比天劫的余温还烫。
"好徒弟。"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但张山风听得出来,师父那三个字的尾音里,带着极轻极轻的一丝颤抖。
四神兽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白虎趴在岩台边缘喘气,朱雀落在焦黑的岩石上收翼,玄武慢慢从沙层里浮起来,青龙盘旋降低,落在岩台西侧的高处。
天穹上的阳光越来越亮了。金红色的光从云缝里倾泻而下,落在焦黑的岩台上,落在青黑色的逆鳞甲上,落在张德华的肩头和少年满是血汗的脸上。
张山风渡劫最后那一瞬间,他燃烧灵能硬接第八道余雷,经脉受了重创。张德华抱着他跨出传送阵的时候,少年的头歪在师父肩膀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褐色的痂。青龙逆鳞甲的甲片上有七处焦痕,最深的一道在左肩,快要穿透内衬了。
何天紫等在医疗中心门口。她怀里没抱张念华——乳母带着孩子在隔壁休息室里。她的目光落在张山风那张灰白的脸上,抿了一下嘴唇,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开了门口。
军医们忙了整整两个时辰。
经脉修复术、灵能填充、外伤清创、内服灵药——一套流程下来,张山风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浅黄,又从浅黄慢慢地浮起一层薄薄的血色。军医说,经脉裂了十七处,但都不在要害,丹田完好,灵台没碎,休息半个月就能恢复八成。
"恢复八成之后,再巩固半个月,能到巅峰。"军医收回了探脉的灵丝,对张德华点了点头,"这孩子根基打得好。换一个根基不牢的,第七道雷就扛不住了。"
张德华站在病床旁边,没坐下。他低头看着张山风——少年侧躺着,呼吸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在做梦。他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少年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让他睡。"他转身对何天紫说,"我们出去说。"
华纪58年5月14日。
张山风醒了。
他睁眼的时候,看见的是医疗中心天花板上的灵光照明阵——阵纹呈八角形排列,阵眼处嵌着一粒拇指大的夜明珠,光线柔和得像月光洒在雪地上。空气里有一股药味,苦而清冽,是天机阁特制的续脉灵膏的味道。他的右手被纱布裹着,掌心的灼伤已经结了新痂,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往外面拱。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软软的,暖的,带着一股熟悉的、混着乳香和星果花甜味的呼吸。
他侧过头去看。
何天紫坐在病床旁边的软椅上,怀里抱着张念华。婴儿裹着鹅黄色的薄襁褓,正醒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正好对上张山风转过来的目光。
"师娘……"张山风的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了粗石。他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声,"师娘。"
何天紫弯了弯嘴角。她把张念华往前送了送,让婴儿的小脸凑到张山风的枕边。
张念华今天精神特别好。他盯着张山风看了一会儿——看着少年缠着纱布的右手,看着少年腮帮子上没刮干净的胡茬,看着少年那双充血还没褪尽却格外亮的眼睛——然后他笑了。
"咯。"
清脆的、像一颗露珠从叶尖滚落进泉水里的声音。张念华咧着几颗小乳牙的嘴,整个小脸蛋都皱了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的小拳头举起来,往张山风的脸颊上够。
张山风连忙把没受伤的左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用指背轻轻抵住了婴儿的小拳头。
"师弟——"他的嗓子哑着,但尾音翘起来了,"我渡劫了。我渡劫了你知不知道?"
张念华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面前这张脸上有他喜欢的表情——那是光,是温暖的、亮亮的、会让他也跟着笑的东西。他的小拳头攥住了张山风的食指,攥得紧紧的。
"师娘,"张山风的眼角湿了,"他抓我的手了。"
"你是他师兄,他当然抓你。"
"那以后——"张山风吸了一下鼻子,嗓音忽然变得又稳又重,像一枚被敲响了的铜钟,"师弟,以后师兄保护你。"
这话他是对着张念华说的。他低头凑到婴儿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何天紫都只听见了气声。
但张念华听见了。那孩子攥着他的食指,咿咿呀呀地哼了一句什么。没人听得懂。但张山风知道那是在回应他。
"师父呢?"张山风终于想起来问了。
"在指挥中心。中午会过来。"何天紫轻轻晃了晃怀里的襁褓,"他守了你两天两夜。昨天早上才回去处理公务。"
张山风沉默了一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块新痂已经从边缘开始脱落,底下是浅粉色的嫩肉,经脉还在微微发胀。但丹田里那枚新凝聚的渡劫期灵核稳稳地浮着,比合体期的时候大了三倍不止,灵能像春汛时节的河水,从核心里翻涌出来,灌满了四肢百骸。
他试着运转了一缕灵能。灵核亮了一瞬,渡劫期的灵压自然放出,虽然只有一丝,但已经让窗台上的星果花轻轻摇了一下。
"渡劫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在尝一颗糖,甜味慢慢在舌根底下化开了,"我真的到了。"
何天紫看着他,眼底有一层极薄的水光。她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把张念华的小拳头从张山风的食指上掰开,让婴儿重新坐稳在襁褓里。
"你好好休息。"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晚上让你师父给你带灵膳来。别乱动灵能,军医说要休养。"
"师娘。"
何天紫回头。
张山风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嘴角还有干了的血痂没洗掉,脖子上缠了一圈纱布。但他笑着——那笑容里没有逞强,没有客套,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像刚下过雨的天空一样明澈的欢喜。
"谢谢您。"
何天紫没说话。她点了下头,抱着张念华走出了病房。
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张山风在屋子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像叹息的呼气声,然后是一阵压得很低的、像笑又像哭的鼻音。
她在门外站了三息,低头看了看怀里睁着眼睛的儿子。
"你师兄渡劫了。"她轻声对张念华说,"以后你多了一个很厉害的师兄。"
张念华又笑了,咯咯咯地,笑声顺着走廊飘出去,拐了个弯,撞进了张山风半开的门缝里。
病房里,少年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里面闷闷地笑出声来。
华纪58年5月15日。
张山风能下床了。他坐在医疗中心回廊的栏杆上晒太阳,脚下是一级一级的石阶,延伸到楼下的小花园里。花园里种着新移栽的星果花——何天紫让人从主星运来的,紫色的花苞在午后的日光里半开半合。
张德华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他手里拎着食盒——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乌木食盒,灵米粥、星果叶、炖灵肉。他把食盒放在张山风旁边的栏杆上,自己也在栏杆上坐了下来。
"师父。"张山风偏头看他,咧嘴笑了一下,"我现在能接你三成掌力了。"
"五天后再说这话。"张德华掀开食盒盖子,把粥碗递给他,"先把肉长回来。你瘦了八斤。"
张山风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灵米粥还是那个味道——灵米、星蜂蜜、几片枸杞。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师父。"他放下碗,"青龙逆鳞甲我什么时候还你?"
"你穿着。"
"这是你的甲。"
"给你了。"张德华没看他,目光落在花园里那几棵星果花上,"渡劫期后面还有大乘期。你穿着它,省得我再操心。"
张山风捧着手里的粥碗,没说话。他低头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那层蜜色光泽,鼻子有点酸。他吸了一下,使劲往嘴里刨了一大勺粥,把那股酸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好。"他的声音闷在碗沿上,"那我穿着。等我到大乘了,再还给师弟。"
张德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等你到大乘,给念华打一副新的。"
张山风抬起头,嘴里的灵米粥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他看着师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师父的眼睛在笑。那种笑很浅很淡,像日光下一片薄冰底下的水影。
他把粥咽下去了,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行。我给师弟打一副更好的。比这甲还大一圈。"
张德华没说话。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开始恢复训练。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巩固渡劫期。"
张山风从栏杆上跳下来,两脚落地,膝盖微微弯了一瞬就稳住了。渡劫期的灵能在丹田里沉稳地翻涌着,像一条被驯服了的河。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