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一粥一念

    第319章 一粥一念 (第2/3页)

    可到了半夜,罗承志起身喝水,却发现父亲不在屋里。

    他顺着月光走到村外,看见父亲一个人蹲在田埂边。

    那一晚,父亲没说一句话。

    只是伸手抓起一把田里的土,慢慢捻开,又撒回脚下。

    他在那里蹲了大半宿。

    那是罗家最好的两亩水田。

    也是父亲和祖父一年又一年,一锄头一锄头养出来的地。

    卖地的契书只是一张薄纸。

    可落笔之后,便把一家人几代的念想,从罗家的名下划了出去。

    所谓思民,不过是懂得那一份从泥土里刨食的艰辛。

    罗承志低下头,缓缓落笔。

    “新禾万顷映秋阳,老父弯腰拾剩粮。”

    “莫道丰年皆足乐,租钱未减鬓先霜。”

    他把心里的涩意压进诗中,字字都落在农人的日子上。

    不远处,孙秉礼端坐于号舍之中。

    神色内敛。

    这五年,他们跟着顾辞走村串户,核对那些繁杂的田赋账册。

    他太清楚丰年的背后,藏着多少农户不敢说出口的苦。

    “丰收以后,若粮价太低,农户卖粮也换不回几个钱。”

    “若遇上胥吏催征,又要贱卖新粮交税。”

    “旱年无粮可卖,丰年卖粮不值钱。”

    “怎么都是他们吃亏。”

    孙秉礼蘸墨,在草纸上写下一首五言。

    “官仓常有备,乡户少愁容。”

    “若问丰年策,先教利归农。”

    平时不与民争利,灾时也不许豪商囤积居奇。

    这些道理,不是他从经义注疏里背来的,是他们这些年一步步走出来的。

    天字区,甲排十七号。

    顾辞安静坐着。

    看着卷面上“丰年思民”四个字,他眼底不见半点喜色。

    号舍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顾辞的思绪,却飘回了四年前。

    那一年,南阳府大旱。

    他和陶惟勤去邻县勘察旱情。

    清河县有水渠护着,田中尚有流水,绿意盎然。

    可出了县界,地里的裂口宽得能塞进半只拳头,禾苗枯黄,水井早已见底。

    陶惟勤带着几个河工寻找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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