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沉默的丰收

    第452章 沉默的丰收 (第2/3页)

作物的巨大噪音,成片成片的金黄麦浪被强行卷入机器内部。

    在机器的腹腔里,高速旋转的脱粒滚筒将麦粒和秸秆瞬间分离。饱满的麦粒顺着倾斜的滑槽,像一条金色的瀑布,哗啦啦地倾泻入后方巨大的储粮仓中。而粉碎后的秸秆和麦糠,则被高压风机从尾部的抛撒筒中猛烈喷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黄色的粉尘带。

    这根本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传统劳作,这是纯粹的工业切割与物质分离。

    在收割机群的后方,紧紧跟随着数百辆载重量达到十五吨的十轮重型卡车。

    当老王仪表盘上的粮仓满载指示灯亮起时,他根本不需要停下机器。

    他只需拉动驾驶舱内的一个操纵杆,一条长长的卸粮筒从收割机侧面伸出。

    一辆并排行驶的运粮卡车立刻默契地靠了过来。

    金色的麦粒顺着卸粮筒,准确地砸入卡车的车厢里。在行进间,两台机器完成了无缝的物流交接。

    装满粮食的卡车随后按响喇叭,猛踩油门,呼啸着驶向远处的烘干塔和圆筒粮仓。而空着的卡车立刻补上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秋风变得越来越狂暴。天空中开始飘落细小的雪粒。气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傍晚时分,天空阴沉得仿佛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在农庄后方的职工家属区。

    这里并没有因为风雪的到来而关门闭户。相反,整个家属区变成了一个庞大的野战后勤中心。

    老王的妻子李秀兰,正和几十个农庄的妇女一起,在一个用防雨布临时搭起的大棚里忙碌着。

    大棚里架着十几口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铁锅。锅底下的劈柴烧得劈啪作响。

    锅里沸腾着浓稠的高粱米粥,上面漂浮着大块的肥猪肉和切碎的白菜。诱人的香气在寒风中飘散。

    “秀兰,快,把这几锅粥装进保温桶里。天黑了,这风像刀子一样。地里的当家的们肯定冻坏了。”邻居张大妈一边用大铁勺搅动着热粥,一边焦急地催促。

    李秀兰用粗布毛巾包住头,只露出一双被风吹得发红的眼睛。她麻利地将热粥装满一个个大号的铝制保温桶,然后用厚厚的旧棉被将桶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走!把小推车都推出来。”李秀兰大声招呼着周围的妇女。

    “这麦子是咱们一年的盼头,机器不能停,人更不能饿着。咱们送饭去地头!”

    妇女们自发地组织成了一支长长的运粮队。她们推着独轮车,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满是车辙印的机耕道,向着轰鸣声震天的收割现场走去。

    小车上不仅有热粥和白面馒头,还有一桶桶滚烫的热水。那是用来给那些因为高负荷运转而导致水箱开锅的柴油机应急降温的。

    晚上八点。夜幕彻底降临。

    在过去,天黑意味着劳作的结束。但在华夏的超级农庄,黑夜只不过是换了一种照明方式。

    “打开所有大灯!注意保持车距,不要发生碰撞!”刘大川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上,拿着车载电台的话筒大吼。

    “砰!砰!”

    黑暗的原野上。八百台联合收割机和运粮卡车上改装的高强度探照灯,在瞬间全部点亮。

    数千道粗大的强光刺破了风雪交加的夜空,在平原上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缓慢移动的光网。

    从高空俯瞰,这场抢收就像是一座在黑暗中发光的钢铁城市,正在一步步吞噬着金色的麦浪。探照灯的光束中,飞舞的雪花和喷出的麦糠混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粗犷而迷幻的工业色彩。

    老王坐在驾驶室内。

    强光照亮了前方几十米外的麦田。机器的震动让他的骨头都感到酸痛。

    由于连续不断的极限运转,收割机的柴油机水温表指针,已经死死地逼近了红线区域。

    “师傅!水温太高了!前面进气格栅肯定被麦糠和碎冰堵死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年轻学徒小李,拍着结满冰霜的车窗,大声喊道。

    如果换在平时,老王会立刻拉下手刹,熄火停车,下去清理水箱散热网。

    但现在,他看了一眼窗外那越来越密集的雪片。每停一分钟,就意味着几十斤麦子可能会被彻底冻死。

    “管不了那么多了!”老王双眼布满血丝,他猛地拉开驾驶舱内的暖风开关,把风量开到最大。

    “利用驾驶室里的暖风水箱给发动机散热!油门别松!”

    这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发动机的庞大热量瞬间涌入了原本就不大的驾驶舱。

    舱内的温度在几分钟内从零度飙升到了三十多度,甚至逼近四十度。

    老王热得满头大汗。他脱下了厚重的棉大衣,扯开了衬衫的扣子。汗水顺着他紫红色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流,杀得眼睛生疼。

    他在冰天雪地的原野上,在一个像蒸笼一样的铁盒子里,死死地握着方向盘,与疲劳和机器的极限进行着野蛮的对抗。

    凌晨一点。

    在二号作业区的边缘地带。

    一台正在作业的收割机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咔嚓——!”

    庞大的车身猛地一歪,右侧的巨大驱动轮停止了转动,整台机器陷入了泥地中,发出绝望的轰鸣。

    “报告总调!幺三五号车,右侧半轴断裂,失去行动能力。请求支援!”驾驶员焦急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

    不到十分钟。

    一辆没有顶篷的北京吉普车,在泥泞的土路上狂飙而至,一个急刹车停在瘫痪的收割机旁。

    抢修班长带着三名满身机油的修理工跳下车。

    没有时间把车拖回温暖的车库。他们必须在零下十几度的野外,冒着风雪完成大修。

    抢修班长打着手电筒,趴在泥地里看了一眼底盘。

    “半轴花键咬死了。小周,把千斤顶支上!大刘,拿乙炔焊枪过来,把变形的法兰盘切掉!”

    风雪在探照灯的光柱里乱舞。

    修理工大刘直接躺在冰冷的冻土上,钻进收割机的车底。

    他熟练地打开乙炔和氧气瓶的阀门,点燃焊枪。蓝色的火焰在喷嘴处跳跃。

    他将火焰对准变形的金属部件。在几千度的高温下,厚重的钢铁迅速发红、融化,火星四溅,落在大刘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上,烫出几个黑洞,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拿大锤来!”抢修班长喊道。

    新送来的半轴被对准孔位。几名修理工轮流抡起几十磅重的大锤,在风雪中砸向半轴端头。

    “当!当!当!”

    肌肉的力量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半个小时后,一根崭新的半轴被硬生生地砸进了轴承座。

    “搞定!打火!”抢修班长用沾满泥巴的手背抹了一把脸,大吼一声。

    驾驶员按下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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