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沉默的丰收

    第452章 沉默的丰收 (第1/3页)

    九月的东北平原,秋风已经带上了割脸的寒意。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湛蓝得让人觉得高远且冷冽。在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大自然正在按照千万年不变的规律,酝酿着季节交替时的致命杀机。

    红星第一超级农庄。

    这里没有过去那种被田埂切割得四分五裂的零散田块,也没有村落冒出的袅袅炊烟。放眼望去,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是一片完全没有遮挡、呈现出耀眼金黄色的麦海。微风扫过,沉甸甸的麦穗互相碰撞,发出类似于海浪般的沙沙声。

    农庄的调度中心设立在一座孤零零的三层红砖小楼里。

    二楼的调度室,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道。几台大功率的无线电台发出单调的静电噪音。

    农庄场长刘大川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是个典型的关西汉子,脸膛被常年的风吹日晒染成了紫红色,粗糙的大手正夹着半根快要烧到烟屁股的卷烟。他曾经开过坦克,退伍后被调到这里,脱下军装换上了劳保服,指挥着另一场关乎几百万人饭碗的战役。

    站在他身后的是技术员小林。小林是个刚从西京农大毕业的年轻人,穿着干净的蓝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此刻,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刚译出的加急电报,手心全是汗水。

    “场长,西京气象台的最高级别预警。”小林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张红头的电报纸铺平。

    “一股强冷空气正在从西伯利亚方向南下。移动速度快得不正常。最多三十六个小时,冷空气前锋就会压到我们农庄上空。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气温跌破零下五度的早霜!”

    刘大川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份电报,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烟灰掉落在桌面上。

    “早霜……”刘大川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在北方的种地人眼里,早霜比土匪还要可怕。

    农庄里的小麦目前正处于灌浆成熟的最后关头,籽粒饱满,但内部的水分还没有完全褪去、硬化。如果气温突然降到冰点以下,麦粒里的水就会结冰。细胞一旦被撑破,整片整片即将到手的金黄麦子,就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干瘪发黑、甚至发臭的废料。

    这不仅仅是一个农庄减产的问题。这片望不到边的麦海,关系到后方几座重工业城市、几百万产业工人的过冬口粮。

    “东区和北区,还有多少亩没收?”刘大川走到墙上的巨大农庄地图前,厉声问道。

    “大约还有一百五十万亩。”小林快速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本,“按照我们现在的收割进度,每天出动三百台机器,常白班作业。就算是天气好,也需要整整五天才能全部收进粮仓。”

    “三十六个小时。”

    “一百五十万亩。”

    刘大川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如果用老办法,拿着镰刀下地,别说三十六个小时,就算给一个月,也割不完这片海一样大的麦子。人力在这片广袤的土地面前,显得太过渺小。

    “场长……”小林咽了一口唾沫,提出了他在大学课本上学到的应急预案,“时间绝对不够。要不,我们先向上面发一份减产预警报告?然后组织人手去抢收那些地势低洼、最容易受冻的地块。能保多少是多少吧。”

    刘大川猛地转过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小林。

    “减产报告?”

    “老子当年开着坦克在阵地上,对面炮弹砸过来的时候,也没打过什么减产报告!”

    刘大川大步跨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那部直通农机场区调度总站的红色摇把电话。

    “大自然想用霜冻把我们的粮食收走,那我们就用柴油和履带,把粮食从老天爷的嘴里硬抢回来!”

    他用力摇动着电话手柄,接通了总机。

    “我是刘大川。全场进入一级抢收战备。”

    “拉响防空警报。取消所有人的休假,取消交接班。”

    “去一号车库。把那五百台长征-5型联合收割机,全部解封。加上油,全部开出来。”

    “通知后勤科。把仓库里所有的探照灯、卡车大灯拆下来,用电焊焊到收割机的驾驶舱顶上。今天晚上,谁也不许睡觉。”

    命令像连珠炮一样下达,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放下电话,刘大川抓起椅背上的棉大衣,一边往身上披,一边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小林。

    “别在屋里傻站着了。去后勤领一身厚衣服。这三十六个小时,你和我,都死在田里。”

    几分钟后。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了平原上空宁静的秋风。

    距离调度中心十公里外的农机大队驻地。

    上千名农机手、维修工和后勤人员,就像听到了冲锋号的士兵,从食堂、从宿舍里涌了出来,疯狂地向着庞大的车库奔去。

    一号车库的大铁门被隆隆拉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机油味和冰冷钢铁的金属气息。

    老王是个有着十几年驾龄的老机手。他穿着一身沾满黑色油污的连体工装,大步走到一台高达四米的庞然大物前。

    这是一台长征-5型重型联合收割机。它没有履带,而是安装着一人多高的巨大防滑轮胎。前方那宽达八米的割台,像一张长满钢铁牙齿的巨嘴。

    老王拍了拍冰冷的车轮,顺着铁梯爬进了全封闭的驾驶舱。

    他熟练地检查了仪表盘,确认机油压力和水温都在正常位置。随后,他按下了一键启动按钮。

    “轰——突突突突!”

    排量惊人的直列六缸柴油发动机在短暂的停顿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粗大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烟,随后转为平稳的蓝烟。整台机器在强大的动力下微微颤抖。

    车库外,几十个黑色的原油储罐整齐排列。十几辆油罐车正在进行着紧张的饱和式加注作业。

    “三组!检查二号机的脱粒滚筒皮带!五组,把所有的割刀间隙再调一遍!”粗壮的机修班长站在一个空油桶上,扯着嗓子大吼。

    “动起来!全动起来!麦子要是冻在地里,咱们过冬就得去喝西北风!”

    下午两点。

    抢收战役正式打响。

    在辽阔的场区土路上,出现了一幕让人心潮澎湃的钢铁洪流。

    整整八百台重型联合收割机,排成了长达数公里的队列。它们没有火炮,但那种成群结队、轰鸣着向前的压迫感,丝毫不亚于一支即将投入决战的装甲集团军。

    浩浩荡荡的车队开进了一百五十万亩的待收割区域。

    老王驾驶着他的三号车,驶入了指定的五号地块。

    他推下工作档杆,将柴油机的油门推到了最大。

    前方的拨禾轮像巨大的风车一样快速旋转,将高高的麦秆无情地压向下方。锋利的往复式切割刀片在液压的驱动下,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疯狂开合。

    伴随着机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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