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瞎眼说书
第434章 瞎眼说书 (第2/3页)
,擦得锃亮,挂得端正!就挂在县衙大门口,那‘上元县正堂’的旁边!然后,他老人家,搬了张公案,就在那‘见义惩恶’四个大字底下,升堂了!”
茶馆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议论声。
“这一升堂,那可真是,千年铁树开了花,万年枯藤发了芽!” 崔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韵律,“平日里那些有冤没处诉,有苦没处说的穷苦人,拖家带口,扶老携幼,都涌到那匾额底下去了!有告地主老爷盘剥的,有告里长甲首摊派不公的,有告恶霸欺行霸市的……那状纸,雪花似的飞,那哭喊声,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赵青天呢?端坐公堂,不偏不倚。该问的问,该查的查。查实了是‘义户’,确实困难的,大笔一挥,积欠的皇粮国税,蠲了!未来的税赋,减了!查实了是‘恶户’,田产丰盈还故意拖欠、转嫁税赋的,嘿嘿,对不住,欠的税,连本带利,加倍追缴!敢抗拒?敢闹事?板子伺候,枷号示众,情节重的,田产没官!”
崔先生说得兴起,仿佛亲眼所见,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尤其是那些平日受惯了欺压的,只觉得胸中一口浊气,随着崔先生的讲述,长长地吐了出来,忍不住低声叫好。
“痛快!真痛快!”
“早该如此了!那些为富不仁的,就该这么治!”
“赵青天真乃包龙图再世!”
但也有人泼冷水,声音不大,却刺耳:
“哼,说得热闹!这才几天?周家、王家那些大户,根深蒂固,是那么容易扳倒的?赵御史再能,还能把上元县翻个底朝天?等他走了,秋后算账,那些告状的,有一个算一个,能有好果子吃?”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一些人心头的热火。茶馆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压抑和疑虑。
崔先生仿佛听到了这窃窃私语,他那双空洞的眼窝,似乎“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这位看官说得是。” 他慢悠悠地接口,“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赵御史是京里来的过路神仙,可周老爷、王老爷,是咱上元县土生土长的坐地太岁。神仙能护得了百姓一时,还能护得了一世?太岁头上动土,容易,可动了土,会不会遭报应?”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可列位想想,赵御史这块‘匾’,是谁让他挂的?是他自己吗?非也,非也。” 他用手指,虚虚指了指头顶,“是那金銮殿里的真龙天子,是当今圣上!”
“圣上为何要挂这块‘匾’?为何要派赵御史这样的官下来?是真的钱多得没处花,非要跟几个土财主过不去?” 崔先生摇摇头,自问自答,“非也。老瞎子我虽眼瞎,心却不瞎。我听说,朝廷如今,北边有鞑子虎视眈眈,东南有倭寇闹海,到处都要用钱,可国库里,能跑老鼠!为啥没钱?钱都到哪儿去了?”
他顿了顿,让茶客们去思考,然后缓缓道:“都到那些田连阡陌、店铺成行,却变着法儿不交税、少交税,还把税赋转嫁到穷苦人头上的老爷们口袋里去了!都到那些层层盘剥、欺上瞒下的蛀虫口袋里去了!圣上英明,看到了这病根,所以要下猛药,要‘见义减税,惩恶追欠’!这‘匾’,是圣上要挂的,是挂给全天下人看的!是告诉那些‘恶’,朝廷要动真格的了!也是告诉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朝廷还没忘了咱们,还想给咱们一条活路!”
他这番话,深入浅出,将朝堂之上的新政意图,用最通俗的语言说了出来,听得不少茶客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所以啊,” 崔先生总结道,“这不是赵御史一个人跟周老爷、王老爷过不去。这是朝廷,是圣上,要跟天下所有损公肥私、欺压良善的‘恶’过不去!赵御史,不过是那把刀,那把圣上握在手里的刀!刀可能会钝,可能会卷刃,甚至可能会断,但只要圣上还想用这把刀,这‘见义惩恶’的匾,就会一直挂在那里!今天倒了赵御史,明天还会有钱御史、孙御史、李御史!”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斩钉截铁:“这出戏,才刚开锣!是好是歹,是圆满收场,还是虎头蛇尾,咱们呐,拭目以待!但有一条,老瞎子我敢说,经了这事,甭管最后结果如何,咱们上元县的天,到底是不一样了!至少,有人敢把那层窗户纸,捅了个窟窿!至少,让那些老爷们知道,泥腿子急了,也会告状,也会咬人!至少,让咱们这些小民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点,盼头!”
茶馆里一片寂静。茶客们咀嚼着崔先生的话,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未来的迷茫,有对强权的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微弱的希望之火。崔先生没说谁对谁错,也没预言结局,但他点明了这场风波背后的朝局,点明了那“匾额”象征的意义,更点出了普通百姓心中那点最朴素的“盼头”。
“说得好!”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崔先生说得在理!管他最后咋样,这口气,咱先出了!这状,咱告了!大不了,老子把这条老命豁出去!”
“对!告他娘的!”
“赵青天在一天,咱就信他一天!”
群情渐渐激奋。虽然仍有疑虑,但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似乎在崔先生的话语中,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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