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孙出不出
第9章 王孙出不出 (第2/3页)
桓温当年做桓琅琊时喊得话,这个人在做刘琅琊时也有资格来喊!
甚至谢安怀疑,只要自己或者此间谁稍微反驳、劝解一句,下一刻对方就会喊出这句话来。
「御龙,你自图北,又何必逼着他人向南?」孙绰忍不住打圆场。
出乎意料,刘乘没有发作,反而是目光扫过几人,最後落在谢安身上,停了许久,停的在场人发毛,最後却只是当场一笑:「我今日自是全心全意逼迫谢东山,你们这些他人又何必指斥我?」
听得这个言语,孙绰几人旋即失笑。
谢安也只能干笑,心里却已经完全後悔来找刘乘兴师问罪了,不过他也真不是单纯过来兴师问罪,而是确实热得不行想下来吃口小菜拌豆腐的。
而没过多久,打破僵局的事情来了,几人稍作沉寂,却不料一个跟着阿芜,在那个所谓女尚书台里负责调解矛盾,素来口齿乾脆的妇人忽然不顾一切从外面跑了过来,累的气喘吁吁,远远便大喊:「君侯,君侯,阿蛇那里生了!」
刘乘不敢怠慢,赶紧起身。
谢安几人更是压着释然之态,也都肃然起身————这年头生孩子可是母子全都生死无常的经历,谁也说不好待会是喜事还是丧事,又或者是喜丧皆有。
他们也真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
僧支道林立即表态,马上免费开念佛经,为刘琅琊家里做祈福。
刘乘自然点头,然後便强压镇定,迫不及待来做询问:「阿旺嫂,他们都赶紧烧水了吗?阿蛇去产房了吗?钳子也要用开水烫!那几位长辈妇人都在吗?」
孰料,那妇人来到堂前,气喘吁吁听着这话,竟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等了半晌,待刘乘说完,方才赶紧堆笑以对:「君侯,阿蛇夫人是已经生了————万万大喜,母女都好。」
刘乘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懵在那里。
妇人只能赶紧解释:「阿蛇听说这边吃光了小厨房里的豆腐,非要去磨坊那边亲自取豆腐,结果回来路上羊水破了,接着因为走动的快,直接在菜地里生了,所幸跟着的人多,不过孩子生的极顺、极快,脐带都是阿蛇自家用匕首割开的,我来之前,她已经能自行走动,往产房里休息了。」
这个时候,我们这位刘琅琊方才感觉整个身体都漂浮起来:「阿生在菜地,倒是天意。」
那妇人不愧是负责调解矛盾的,闻言赶紧来笑:「大家都这般说。」
「劳烦阿旺嫂了,你先回去,我片刻就去看她们母女。」刘乘赶紧点头。
妇人这才匆匆离去,而刘乘也回头来对僧支道林:「我素来不信佛道巫蛊,但今日却也晓得为何那些人信了,劳烦法师在我家多留几日,最好还是将经文诵完,大张旗鼓那种,让庄园内的人都看到。」
「适逢其会,此事正该交予贫道。」支道林自然懂得这些道理,只是微笑以对。
其余人看到刘乘完全释然,也都过来道喜凑趣,谢安都没有再端着,过来拱手,并随口来问:「听御龙的意思,之前便已经想好了姓名?若是女儿便叫阿?」
「诚然如此。」刘乘得意以对。「之前我以萝卜、菜救了江西乞活千余人,便决定若是生男则唤萝卜,生女则为阿,按照佛家说法,也算是做父亲的为儿女做的福报了。」
说着,复又主动反问谢安:「东山先生知道西山乞活之事吗?」
谢安默然不语,他如何不晓得,对方骤然晓得女儿降生平安,气势是没有之前那麽激烈了,戏谑之态也回来了,却还是隐约在针对自己呢?
果然,刘乘复又叽叽歪歪讲了一遍自己之前处置江西乞活的事情,只是叙述角度与朝廷和两位谢氏兄长说的截然不同,刘阿乘这里更在意的是自己救了千余人,使之免遭刀兵,而朝廷和京城士族那里则是惊叹於刘乘如此轻易就将一场大祸给消弭於无形。
强忍着听了一番对方的北流视角,待刘乘去探望他妾室、女儿,这边谢安到底是扔下其余几个同伴飞也似的逃了————说是逃跑也是自欺欺人,因为他本来在刘乘这里停下,固然是热的撑不住,但也有逃避回到乌衣巷,用之前狼狈样子面对两位兄长的缘故。
自古一物降一物,谢安恣意了半辈子,最怕的,也是最无奈的,就是面对自己的亲兄长—一那个长兄如父,出去做县令都带着自己一起的谢奕。
他根本不敢想像,若是谢奕真逼迫上来,自己到底该如何?
其实,他这几年早不指望此生不出仕了,但即便是按照卢悚说的那般,也本可在东山再优游个七八年吧?
可现在看怎麽就这麽难呢?
哎,这原生家庭,这世道,这些咄咄逼人的社会大磨坊!哎!
另一边,晓得谢安逃走,刘乘却只是淡然。
「我说句话,两位兄长能听一听吗?」当日晚间,乌衣巷,谢尚的书房小院内,包括谢万在内的兄弟四人全都热的坦胸漏乳坐在直铺在地上的席上,而在其余三人连番上阵之後,今日已经遭受到了巨大真实伤害的谢安终於主动开口,却又艰难至极。
「你说嘛。」谢奕似乎还是有些不忍。
谢尚冷冷看向自己二弟,复又盯住了谢安,他是跟褚蒜子母子关系最近的人,而且又没有自己的儿子,正是此间最希望谢安出来帮忙的那个。
「其实,真要出仕,我也不该在建康出仕。」谢安到底是此间最聪明的人,来之前就想好了一个说法。「真为家族计,为两位陛下计,为国家计,我也应该去江陵出仕。」
在场其余三人皆是一惊,复又齐齐恍然。
这就是士族政治,之前一年,陈郡谢氏整个家族的衰退和麻烦,几乎都来自於桓温北伐大胜下对豫州主导权的争夺,家族领头人谢尚更是被桓温直接攻击,被压在廷尉大半年,堪称死去活来。
可现在谢安说出这番话来,即便是谢万,虽然细节逻辑还有些混沌,有些东西一时抓不住,却不耽误整体上有醒悟之态。
「阿兄,为家族计,投靠江陵我懂,可为蒜子与皇帝计,为国家计,怎麽也要投靠江陵呢?」谢万认真来问。
「我听孙兴公转孙安国的说法,刘御龙曾经力谏桓元子移镇长安,以成高祖之势,但桓温不听,而刘御龙的脾气也够激烈,以至於双方差点决裂,只是因为刘御龙功勳极大,且此番谏言怎麽都是为桓元子所计,所以桓元子既怒且怜之,才让他转任琅琊。」谢安缓缓以对。「而这件事情,加上之前桓元子北伐之前非要与下游暂时结盟才敢出兵,其实就能看出来桓元子最大的要害————那就是其本人始终都不能脱江左桎梏。
「这件事,往坏了看,就是他反覆北伐也好,威势日盛也好,最终还是要落在建康,是想要学文景建业的。」
谢万脸色变得惨白一片:「果然还是要学王敦篡逆吗?」
「可这件事同样能往好了看,那就是他心里面江左士族之重远胜於他的荆州根基,和投奔他的北流英杰。」谢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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