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公审

    第34章 公审 (第1/3页)

    「刘御龙,你在做什麽?!」

    谢安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呵斥,没办法,天塌下来他也要被房梁砸的。

    其他人倒没有几个跟上指责的,俨然是被这一幕吓到了。

    「谢公,我自然晓得自己在做什麽。」刘阿乘回应乾脆。「非只如此,我还晓得,今日既做下此事,若是玄之此番真有个不测,便是天下人都说是王右军迷信,可我今生也再难踏足会稽了!但你想过没有,明知如此,为何我还是要行如此激烈之事?只是因为我在博望处置兵变,学会了一个先发制人吗?」

    谢安一时语塞,不是他晓得了如何,而是立即意识到,他现在要做的是控制影响,而不是继续指责,加深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这应该就是刘御龙这厮掇着大家一起来的根本缘故,大家一起分担责任,一起拽着新上任的王右军,好让他表演完毕。

    但你得给我们说法和台阶啊!上来就蛮干算什麽?!

    一念至此,其人勉强压住火气,便要转势来做质问,却不料,刘阿乘已经直接反向进攻了:「郗公,你说我为什麽要这般行事激烈?」

    郗愔顿了片刻,一时黯然:「莫非是嘉宾有交代吗?」

    竟然是直接认了。

    「郗公,相隔数千里,我当然不能说这是嘉宾的直接指示。」刘乘叹气道。「但是我知道,若是我放任这种江湖骗子肆意戏耍你,怕是没脸再去荆州了————郗公,我一个北流单家,可以不再来会稽,却不能不回荆州。」

    郗愔一声叹气:「我以为嘉宾已经能容忍我信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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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宾确实已经容忍郗公信道了,但要信正经道门,而此人确系是个江湖骗子,否则嘉宾必然能忍,我自然也就能忍下来了。」刘阿乘叹气道,却重新拽起地上之人的头发,後者疼的受不了,却不敢再学鹅叫了,反而赶紧在地上仰起头,将脖颈露了出来,仿佛呼应着对方的话当场认罪一般。

    但下一刻,随着他这个动作,那柄直刀白晃晃的白刃也顺势横在了他的脖颈旁,吓得他当场不敢呼吸。

    至於其余人,原本因为郗惜和隔着几千里的郗超主动承担责任而松了口气的,此时陡然一滞,也都不敢呼吸。

    不会————不会真要在王羲之家里大堂上杀人吧?

    那,那自己能跑得了干系吗?

    倒是趁着业余时间随大流到此的僧支道林忍不住扩大鼻孔,呼吸明显粗重,好像有点兴奋的样子。

    场面陷入新的僵持,高柔等了片刻,准备递话,可有人比他反应更快,谢安赶紧厉声呵斥:「刘阿乘!许长史是正经士族,你说人家是江湖骗子,哪里来的凭据?!」

    「拿进来。」刘乘忽然回头吩咐。「给谢公他们看看。」

    众人略显诧异,但马上就看到一名同样佩刀的「刀斧奴」进来,给谢安奉上一些纸张。

    谢安翻看了几下,脸色稍缓,复又传递给了一侧的孙绰,孙绰接过来再看,然後一声不吭交给许询,许询皱着眉头看了几眼,复又给了高柔,然後一直传了一圈,最後是僧支道林亲手递给了郗惜。

    郗惜看了几眼,稀里糊涂,刚要说话,那边却闻得一阵喧譁,继而便是王羲之带着几个儿子不顾仪态从侧廊冲了进来。

    新上任的右军将军既从侧後方转入堂上,刚要厉声呵斥,却见到白刃横在已经满脸是血的许长史脖颈上,不由一惊,愣是没有大声吼出来,而是收起之前气势,正色来问:「刘阿乘,刘御龙,你既来我家做客,如何敢在我家堂上露刃?!」

    此言一出,刘乘尚未言语,孙绰却已经先跳将出来,上去就握住此间主人之手,言辞恳切:「右军将军,你不晓得,这个什麽许长史竟然是个游走三江五湖的骗子!」

    饶是刘阿乘自己做了许多准备,此时也觉得这孙绰是个人物!

    干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卸力,将原本士人们难以接受的亮刀子行为一层层卸下来,卸到大家愿意用嘴来糊弄自己的刀子,然後再利用这群士人本质上缺乏应对刀子相关社会经验的优势打败他们。

    自己上来先聚众,形成一个团夥认知,让大家都觉得是要对付王羲之,而他刘阿乘只是大家夥这边行事最操切极端的,这是先铺个缓冲垫,确定敌我:然後攀扯郗超,让郗惜认下,这自然是正面卸一层力;接着是手里的文字「证据」,让大家晓得,他刘阿乘是有准备的,这又是一层力;现在,王羲之自己出来,没有上来摆出右军将军和本郡主官的气魄,直接决断,反而被刀子惊吓住了,这其实是王羲之自己松了一把力气————

    这个时候,其他人还在犹豫,孙绰却已经晓得可以帮忙了————当然,也可能是前几天那匹蜀锦和一封银子起了效果————但不管如何了,人家都是第一个跳出来,主动帮忙继续卸力,就这个举止,就值得再送五十两一封银子!

    孙绰既然跳出来,一直都没抓住机会的高柔也赶紧出来,接着许询等人也劝,最後还是谢安从郗愔手里拿出那几个纸张,递给王羲之:「右军将军且看,天下字迹没人能瞒得住你,这是这位许长史的字迹吗?」

    王羲之被众人架住,无奈接过纸张,大略一瞥,立即应声:「这是许长史字迹,那又如何?」

    「你还没看明白吗?」谢安无奈道。「什麽沟通神仙,他这是在提前准备神仙的话,修改措辞,到时候方便糊弄你们————」

    王羲之心下一惊,赶紧再去看,果然见到上面都是一些福祸相依,类似於神仙批注的词汇。

    但仔细看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这些词句并不连贯,纸张也裁的乱,人家又是修道之人,寻常写一些福祸之论,抄些经文,都属寻常,如何认定就是提前准备神仙对我家的批注?」

    谢安等人心中无奈。

    其实,这屋子里的人多半一开始就不大信什麽灵媒的,因为这些名士骨子里多还是儒玄交修,对於缥缈的哲学当然愿意拿过来爽一爽,但具体到神仙古怪之类的还是敬而远之多一些。

    所以,这些纸张一送过来,不用刘阿乘说什麽,他们就差不多认为这就是姓许的在搞最劣质的那种巫婆神汉之类把戏,就是在提前练习与修改措辞,好到时候表演顺畅一些。

    只不过,他们也确实知道,如王羲之这种整个家庭崇道的也是有的,而且不止是王羲之一家,在座的其他人里也有,他们是真信有鬼神,相信能长生。

    说白了,世界观就不一样,一个默认灵媒这种职业就多是骗子,另一个默认灵媒这种职业是理所当然,然後再来看这种似是而非的证据,自然就不一样了。

    至於刘阿乘的世界观,一如既往的实用—他不是不信鬼神,而是按照逻辑去想,自家都穿越了,要是真有鬼神,老子也比你们的後台大!什麽狗屁神仙,能扭转时空吗?!

    当然,他也没指望着几张提前偷来裁剪的纸就能让王羲之信服。

    「阿乘,你且放下剑,让人家自己说这是怎麽回事?」高柔见到场面再度僵住,赶紧按照计划来。

    「不错。」王羲之回过神来,强打精神来对。「无论如何,你先放下剑,让许长史自辩————」

    刘阿乘从善如流,将直刀刀刃从对方脖子前挪开,那许长史如蒙大赦,便哭泣着往前爬,准备逃到王羲之那里去,结果刚一动,头发又被薅起,然後整个人面部被往旁边僧支道林身前的脚踏上一磕,磕得他登时耳鸣起来,再不敢动。

    也惊得其余人纷纷止住动作,支道林更是偷偷将脚缩了回来。

    而始作俑者却在旁边厉声呵斥:「让你自辩,你跑什麽?是不是做贼心虚?!要说话就在这里说,若敢再乱动,且一刀了结,扔到镜湖里喂鹅去!说话,这些纸张是不是你提前准备的神仙话语,准备到时候诓骗众人的?」

    那许长史再不敢往前走,只翻身坐在地上,却又不敢承认,实际上那也真不是他提前准备的什麽————他哪里需要这些?这就是他之前装神仙的时候给人做的批注,为了保持神秘感,每次都收回来而已,结果不知道如何落到此人手里罢了!

    然而,他刚勉强一张嘴,准备辩解,却觉得满嘴剧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这一幕在王羲之、希惜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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