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我来取你狗命。

    第617章 我来取你狗命。 (第3/3页)

从站在院子门口等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还是楚云澜自己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从地底下飘上来的:“大长老……医修……我的血快流干了……”

    大长老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猛地回过神,对随从挥了挥手:

    “去去去,叫医修来,要最好的!”

    随从这才转身跑了,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一路跑远。

    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楚家的旁支,有管事的,也有几个年轻的弟子。

    他们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一个一个踮着脚尖往里看,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一个穿着灰袍的旁支长老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那是凤渊仙域的人吧?那个女的……那气势,我在东州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

    另一个穿着褐袍的管事接话,声音更轻,像是怕被谁听见:“她走的时候我听见动静了,院墙都震了,谁还敢出来?出来也是送死。”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缩着脖子插了一句:“那咱们……就这么看着云澜哥被打?没人出去帮一把?”

    灰袍长老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冷漠:

    “帮?你拿什么帮?你上去连人家一剑都挡不住,还帮?咱们楚家现在最值钱的就是云澜,他不能死,其他的……能少折就少折点吧。”

    年轻弟子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再说话。

    大长老蹲在楚云澜身边,嘴上说着宽慰的话,手却一直没敢碰到楚云澜,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又像是怕自己一碰,那个人就会碎得更彻底。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楚家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先开口,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说同一件事。

    他们想的不是楚云澜的伤该怎么治,想的是楚家下一步该怎么办。

    终于有一个长老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跟做贼似的:

    “林枝意的人亲自来了……她还活着,身后还有这么强的人给她卖命。这是冲着云澜来的,还是冲着楚家来的?”

    这话一出来,满屋子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空气里飘着一股“完了”的味道,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

    大长老的眉头拧得跟打了死结似的,没吭声。沉默了老半天,才开口,声音沉得跟从井底捞上来的石头一样,砸在地上能砸个坑:

    “林枝意才多大点人?一个黄毛丫头,无缘无故派人来掀我楚家的堂?不可能。她背后没人指使她敢这么干?凤临渊出关了?根本没听说过。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出关了,堂堂仙尊亲自下场对付一个小辈?脸不要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沉下去了,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太站得住脚。

    他转回头,盯着楚云澜那张白得跟纸似的脸,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云澜,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瞒了我们什么?”

    楚云澜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断肩处的灰白色光芒还在努力地、徒劳地挣扎着,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在最后几缕火苗里拼命亮着。

    他的目光从大长老脸上移开,落在那截断臂上,看着那只再也不会动的手指,没有回答。

    大长老没有追问。

    他站了很久。负着手,立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那片被连琅剑光照亮过的云层已经暗了回去,墨沉沉地堆在天边,像一道没有愈合的旧伤疤。他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长老们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终于,他开口了。语气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踩得很实,像一个人在泥地里往前走,脚下沉,声音更沉。

    “楚家的根基不能断。”

    他顿了顿。

    “云澜是这一辈里血脉最纯的。他不能死。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谁来找他——他不能死。只要他还站着,楚家的龙族血脉就还在。他要是倒了,楚家就不姓楚了。”

    他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远处那片云上,声音低了一度,像在跟自己说话,又像在说给身后所有人听:“一个外来者,带着剑,闯进我楚家的山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云澜削成那样,然后走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也不能就这么莽着去。”

    他终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张破桌子、那些断掉的树枝、地上被剑痕犁出来的沟。

    然后收回来,落在长老们脸上。

    “去查。”他说。

    “查清楚林枝意为什么要动他。查清楚她背后还有没有人。查清楚——这件事能不能善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忽然轻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往屋里走了两步,背对着所有人。

    晚风从院子外面灌进来,把他的袍角吹得微微翻动。

    “该低头的时候,楚家也低过头。但该咬住的时候,楚家从来没松过口。去吧。”

    没有人接话。

    院门口那圈人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地散开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大长老一个人还站在院子中央,面对着楚云澜,面对着他断掉的左臂和地面上那摊越扩越大的血泊,没有动。

    楚云澜靠在门框上,右手的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血,那层灰白色的光芒终于不再挣扎了,像一盏彻底燃尽的灯,在最后一丝光灭掉之后,安安静静地灭了。

    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了墙上,血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落在地面上,和那摊血泊融在了一起。

    连琅回到凤渊殿时,君窈正站在殿外等他。

    她看到他空着手回来,眉头便拧紧了。

    连琅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但君窈看到了他眼底压着的东西,不是挫败,是某种更沉更钝的东西,像一刀砍在石头上,刀口卷了,石头纹丝不动。

    她没再问。

    转身推开了殿门。

    殿内,凤临渊还站在窗边。

    阳光从敞开的窗格倾泻进来,将他金黑色的长袍镀上一层暖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