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天道在保他。”
第618章 “天道在保他。” (第1/3页)
他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触到了门槛。
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连琅在他身后站定,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沉,像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到了嘴边:
“仙尊,那人身上有规则庇护。我试了,破不开。像是天道的底子,一层一层裹在他骨血里,跟长在一起似的。我那一剑削下去,被那层东西挡了大半,只砍下一条手臂。”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低了下去。
那层看不见的壳像一堵墙,她费了全力才凿开一条缝,而那条缝只够削下一条胳膊。她握剑的手到现在还在微微发紧,指节泛着白。
“天道在保他。”凤临渊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猜到、但直到此刻才被证实的事。
窗外的云海正翻涌着,无声地撞在殿檐上又退开,退开又撞上来,反反复复,像某种固执的、不肯停歇的念头。
“砍了一条手臂。”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眼底却有一点光,冷而锐,像淬过火的刀锋,比月光更薄更利。
“天道在保他。”他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在确认,是在咀嚼。
那五个字被他含在齿间碾了一圈,像是在称它的分量,又像是在试它有多硬。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像冬天的河面上结出的第一层冰,薄而脆,踩上去就碎,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
“那就换个方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一个工匠在说“这块铁太硬,换一把锤子”。
但他的眼睛没有平。那里面有一簇火,烧得很低很低,低到谁也看不见,低到只有他自己知道它有多烫。
“天道能保他一条命,能保他一辈子不出门?能保他每一口呼吸都有人替他挡?”
凤临渊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他拿我徒弟的命换来的东西,我会让他一样一样地还。连本带利。”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外的云海,落向远处某个看不见的方向。凤渊殿的檐角在风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应和他的声音。
“先让他活着。活着才能还债。”
连琅站在他身后,手指慢慢松开了剑柄。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口憋着的浊气缓缓沉了下去,换上来的是某种更静的东西。
像刀刃入鞘后、鞘底那一声闷响。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剑收回腰间,退了一步,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走廊里的风灌进来,把她的发梢吹得微微扬起。
她走得很稳,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
楚云澜断臂的消息传出去时候,楚家的铺子门口贴了一张告示,说少主修炼不慎受了点轻伤,歇业几天。
断肢重生的灵药不便宜,不是那种随便哪个药铺都有现货的东西。
下修仙界最大的灵药铺子是钱家的。
钱多多不在,钱家的掌柜和他爹钱超多还在。
楚家大长老派了管事去钱家铺子买药,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头都没抬:
“断肢重生的药?没有。”
管事说:“我出三倍价。”
掌柜的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出三十倍也没有。整个东州的灵药铺子,谁卖给你楚家东西,就是跟我们钱家作对。”
管事站在柜台前面,嘴唇哆嗦了好一阵,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在柜台上,袋口松开一道缝,里面全是上品灵石。
掌柜的看了一眼那个储物袋,又看了一眼管事那张因为憋屈而涨红的脸,把算盘放下了。
“我不是针对你。你要是自己受了伤,来买药,我卖。但你要是替楚家买,就是不行。”
管事攥着储物袋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为什么”,掌柜的重新拿起算盘,拨了一下珠子:
“我也不知道,少东家吩咐的。”
管事连问了五家铺子,得到的回答都一样。
不敢卖,不能卖,卖了就是跟钱家作对。
跟钱家作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灵草断供、丹药涨价、法器没人修。
管事最后去了黑市。
说白了就是一群不想被宗规束缚也不想被家族查账的散修凑在一起摆的临时摊子,你卖我买,不问来路,不看身份,灵石到位就行。
管事乔装打扮了一番,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法衣,把脸抹了一层灰,蹲在角落里等了大半天。
蹲得腿都麻了,终于有个穿黑斗篷的人凑过来,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有药,你要的货。”
管事眼睛一亮,把储物袋递过去,那人接过来掂了掂,大概觉得分量还行,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青瓷瓶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走,快得像被狗撵了一样。
管事回到楚家,把瓷瓶送到大长老手里,大长老拔开瓶塞闻了闻,眉头皱得像能夹死苍蝇。
“这什么味儿?”
管事说:“那人说是断肢重生的灵药,长出来的效果可能比正经丹药差一点,但也能用。”
大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给楚云澜服了下去。
药丸入喉一股甜腻腻的桂花味从嗓子眼直冲脑门。
楚云澜咂了咂嘴:“还挺好吃。”
当天晚上断臂处确实酥酥麻麻的,他躺在榻上,把被子拉到胸口,满怀期待地闭上眼睛,等着手臂长出来,痒了一整夜,梦里全是自己的新胳膊长出来之后大杀四方的英姿。
第二天早上他满怀期待地掀开被子一看,断臂处依旧空空荡荡,伤口倒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那痂的颜色泛着一种诡异的粉红色,边缘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大长老闻讯赶来,一把抄起那个青瓷瓶翻过来看,瓶底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不拿放大镜根本看不清。
大长老眯着眼凑近了看了半天,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又从猪肝变成了惨白,最后定格在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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