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5章 书页里的春天
第0525章 书页里的春天 (第2/3页)
,颜色是温润的米黄色,质地细密,纤维均匀。她用手指捻了捻,纸张的厚度和柔韧度都恰到好处。确实是好东西。
“市博物馆修复室的老周欠我一个人情。”沈砚舟说,“去年我帮他们处理了一个版权纠纷,没收律师费。这次找他借纸,他问我要几张,我说先拿五张,不够再说。”
“你欠了人情,又拿人情去换纸。”林微言把纸放回纸袋,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她只是把纸袋仔细地放进帆布包里,放在油纸包的旁边。
沈砚舟看着她这个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没吃午饭吧?”他问。
“不饿。”
“巷口新开了一家面馆,荠菜馄饨,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老店,老板的儿子回来开的。”
林微言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以前最爱吃的那家荠菜馄饨店,五年前就关了。老板姓王,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每次看见她和沈砚舟一起去,就会多给他们盛两个馄饨,然后笑眯眯地说:“学生伢子,多吃点,长身体。”
“你怎么知道是王叔的儿子?”
“门头上的招牌写着‘老王馄饨,二代传承’。”沈砚舟说,“我昨天路过,进去尝了一碗。味道和以前差不多,但荠菜放得少了,王叔以前会放虾皮,他儿子没放。不过馄饨皮擀得比王叔薄,也算各有千秋。”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五年的时间把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书脊巷的店铺换了好几家,老槐树被雷劈掉了一根枝桠,她自己也从那个会在馄饨店里笑得前仰后合的姑娘,变成了一个习惯沉默的人。但沈砚舟描述一碗馄饨的方式,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从来不会只说“好吃”或者“不好吃”,他会把荠菜、虾皮、馄饨皮的厚薄一层层拆开,像分析一份合同条款那样分析一碗馄饨。
而她以前总笑他:“你吃个馄饨都要写个尽职调查报告。”
他当时怎么回的?她记起来了。他说:“因为我想记住你喜欢的东西。记住了,以后就不会买错。”
“走吧。”沈砚舟拿起靠在门边的黑伞,没有撑开,只是拎在手里,“雨小了。我请你吃馄饨。”
林微言看了一眼窗外。雨确实小了,只剩极细的雨丝在空中飘着,像是从天上洒下来的旧棉絮。她拿起自己的藏青色伞,跟在沈砚舟身后走出了墨香斋。两个人的伞并排靠在门边,像两个沉默的卫兵。
巷口的“老王馄饨”不大,只有四张桌子,白墙木桌,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牡丹图。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圆脸,笑起来和当年的王叔有七八分像。林微言和沈砚舟进去时,店里只有一桌客人,靠窗坐着,正在低头喝馄饨汤。
“两碗荠菜馄饨。”沈砚舟说。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林微言坐在靠墙的位置,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长凳上。她看着墙上的牡丹图,忽然说:“这幅画还挂着。王叔以前说,这是他老伴绣的,绣了三年。”
“嗯。”沈砚舟坐在她对面,把伞靠在桌边,“我问过老板,他说这是他家传的,他妈绣的,他妈走了以后他爸就把画挂在店里,再没摘下来过。”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林微言用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荠菜的清香在嘴里散开,混着猪肉的鲜和馄饨皮的滑。她咀嚼着,没有说话。
“怎么样?”沈砚舟问。
“荠菜确实少了。”她说,“但汤底比王叔熬得好。王叔以前用骨头汤,这个用的是鸡汤。”
沈砚舟低头尝了一口汤,然后抬起头看她,眼里有一丝笑意:“你刚才说你不饿。”
“我是不饿。”林微言又舀起一个馄饨,“但馄饨是馄饨,饿是饿。两回事。”
沈砚舟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出现的放松。他用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忽然说:“微言,我下周要去一趟南京。”
林微言抬起头。
“南京图书馆古籍部有一套《梅花喜神谱》的影印本,是清中期据南宋景定本翻刻的,上面有冷士嵋的藏书印。我去调阅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你手里这本相关的线索。”
林微言放下勺子,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查这个?”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那是他在法庭上准备说重要的话时的习惯动作。但此刻他脸上没有法庭上的锐利,他的眼神很平,像镇-江-三月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因为你在朋友圈发了那条消息之后,我注意到你把可见范围设成了只有七个人。”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七个人里,有陈叔,有你们修复室的两个同事,有顾晓曼——她给我打了电话,说‘沈砚舟你再不主动点我就把你当年那点破事全抖出来’——还有我。”
林微言的手指收紧了。
“你把我放进了可见名单。”沈砚舟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你嘴上不说,但你让我看见了。所以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不用你说,我自己做。”
馄饨汤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模糊了沈砚舟的面孔轮廓。但林微言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是冬天的土壤下面埋着的种子,不动声色,却在等春天。
“沈砚舟。”
“嗯。”
“五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时间。在雨夜的电话里,在重逢后的对峙中,在顾晓曼澄清误会的那天晚上。每一次,沈砚舟的回答都不同,有时是沉默,有时是“我怕你担心”,有时是“我爸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有别的选择”。
但这一次,沈砚舟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一缕极淡的阳光从云层中漏下来,落在馄饨店的木桌上,把林微言放在桌面的手指照得发白。她看见沈砚舟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伸过来握她的手,但最终只是把筷子拿了起来。
“因为我怕。”他说。
林微言愣住了。
“我怕你看不起我。”沈砚舟低头看着碗里的馄饨,声音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我爸病重的时候,我找遍了所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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