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百工竞进

    第三百七十七章百工竞进 (第3/3页)

我中华自古重经验与感悟,实可互补。若能融会贯通,必能开一新天地。”他激动地对薄珏说道。

    薄珏则更关注实际应用。他组织人手,在费尔南多的指导下,开始小批量试制一种结构更简单、但同样采用燧石击发原理的“手铳”,用于军官防身和夜不收哨探。同时,利用新得到的熟铁,改进鸟铳的枪机强度,减少炸膛风险。

    就在百工营艰难却又扎实地消化着外来技术时,湖口前线的军事对峙也在微妙变化。

    多铎在接到南京方面含糊其辞、主要强调“速战速决”的回信后,显然更加烦躁。他再次催促淮西清军加大力度,甚至亲自签发命令,淮西各州县若不能按期“靖境”,主官武将一律严惩。高压之下,淮西清军的搜剿行动变得疯狂而粗暴,许多无辜村落遭殃,反而激起了更多潜在的仇恨。李文博率领的小股部队如同滑溜的泥鳅,在越来越密的罗网中穿梭,虽偶有损失,却始终未曾被抓住主力,反而利用清军的暴行,悄然串联起更多忍无可忍的地方势力。

    湖口当面,清军依旧深沟高垒,未有大的动作,但斥候之间的交锋却陡然激烈起来。双方的精锐夜不收在战场中间的荒野、河汊、丘陵地带频繁遭遇,爆发了数十次规模不大却极其血腥残酷的小队搏杀。信宁军新成立的“锐士营”在这些交锋中初露锋芒,燧发枪在近距离遭遇战中迅捷的射速和不受风雨影响的优势,多次帮助小队在劣势下反杀或成功脱离。赵虎根据这些实战经验,不断调整着“锐士营”的战术和与其他兵种的配合。

    这一日,朱炎正在中军帐内审阅各地送来的文书,郑森匆匆求见,脸色凝重。

    “国公,下游哨船急报,发现大队清军战船自九江内港驶出,逆流而上,数量不下五十艘,其中至少有五艘大型炮船。观其航向,似是冲着我水师在彭泽附近的锚地而来!”

    朱炎眉头一皱。多铎终于按捺不住,要动用水师了?“水师当前状况如何?”

    “我军大小战船四十余艘,分驻湖口、彭泽两处。彭泽锚地有战船十八,其中两艘是装备重炮的主力福船。若清军倾巢而来,彭泽水师恐难抵挡。”郑森语速很快,“末将已令彭泽水师做好迎战或撤退准备。然若弃守彭泽,则湖口水路侧翼洞开,且与下游联络将被切断。”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硬拼,水师总体实力处于劣势;后撤,将丧失战略主动和部分江面控制权。

    朱炎迅速走到江防图前,目光在彭泽、湖口、九江之间巡弋。“多铎此时动用主力水师,目的何在?是觉得陆上难有进展,欲从水上打开突破口?还是……配合其他行动?”

    他沉吟片刻,断然道:“彭泽水师,不可硬拼,但也不能一撤了之。命令彭泽水师,主力战船趁清军未合围前,向上游湖口方向转移,与湖口水师汇合。但留下数艘轻捷快船,多备火船、烟雾之物,于彭泽附近江面、汉港与清军周旋,袭扰其后方,迟滞其行动。清军若占据彭泽,必以为得计,其大队笨重,难以久追。待其力疲或分兵,我再寻机反击。”

    “另外,”朱炎目光锐利,“陆上需做好准备。多铎水师一动,陆上必有呼应。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尤其是沿江岸防。告诉孙崇德、赵虎,清军可能会以水师炮火为掩护,尝试从江岸薄弱处登陆,配合正面施压。各部需做好水陆联防,沿岸多设观察哨、障碍物。”

    郑森领命而去。朱炎独自站在图前,心中推演着各种可能。多铎这一手,既是威胁,也是试探。若自己应对失措,水师受创,则东线刚刚稳固的态势可能逆转。但若能顶住,甚至挫败其水陆并进的企图,则多铎将更加被动。

    “传李岩、周文柏来。”他吩咐亲卫。军事上的应对需要内政和后勤的全力支持,尤其是火药、箭矢的补给,以及沿江百姓的疏散安抚,都需要立刻部署。

    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长江。但这一次,信宁政权已非昔日困守孤城的窘迫。它有初具规模的新军,有正在融合新技术的工匠,有逐渐铺开的内政基础,更有朱炎这个来自未来、深知历史走向与战争规律的灵魂。砥柱中流,不仅要能抗住惊涛骇浪的冲击,更要能在激流中,寻找到改变河道方向的机会。

    朱炎望向帐外,百工营方向,敲击声依旧隐约可闻。那不仅是打造兵器的声音,更是一个新时代在旧时代的母腹中,奋力挣扎、渴望破壳而出的胎动。而他,就是要为这个新生的时代,劈开最坚硬的那层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