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江涛铁火
第三百七十九章江涛铁火 (第1/3页)
长江的清晨,薄雾如纱,却被隆隆的炮声粗暴撕碎。多铎此次动用的水师力量远超预期,近六十艘大小战船组成庞大编队,桨帆并用,逆流而上。五艘主力炮船居于中央,侧舷炮窗洞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北岸。它们的任务是掩护二十余艘满载步卒的登岸船,直扑彭泽以东一处江岸相对平缓、守军力量薄弱的区域——虬津口。
郑森的决策果断而正确。驻守彭泽的十八艘战船在清军主力合围前,已趁夜色悄然上溯,与湖口水师汇合。只留下三艘改装过的“海鹘”快船和数条小艇,由一名胆大心细的哨官统领,执行迟滞任务。
当清军前锋船只出现在彭泽江面时,看到的只是空空如也的锚地和几艘似乎慌不择路、向支流汉港逃窜的小船。清军水师副都统觉罗·巴彦见状,不疑有他,认为信宁水师怯战退走,大喜过望,立刻命令登岸船队加速靠向虬津口,同时派部分战船追击“逃敌”,自己亲率主力炮船缓缓压上,准备以炮火覆盖可能出现的岸防工事。
然而,就在清军登岸船队半数士卒涉水上滩,队形混乱之际,异变陡生!
数条原本“逃窜”的快船突然从汉港芦苇荡中杀出回马枪,船头架设的并非火炮,而是经过改装的、可抛射“火油罐”和“火药包”的简易抛石机!同时,岸边几处看似天然的土丘后,也猛地冒出数十名信宁军弓箭手和火铳手,箭矢与铅弹劈头盖脸射向滩头清军。
更致命的是,早已在虬津口上游隐蔽待机的三艘“海鹘”快船,顺流疾驰而下,船舷两侧探出的不再是拍竿,而是数根粗长的竹制“火筒”——这是薄珏根据宋应星《佳兵》篇记载,结合费尔南多带来的某些思路,临时赶制的“喷火筒”,以猛火油(石油)为基,混合硫磺、硝石等物,以压缩空气推动喷射,虽射程极短,但近距离内威力骇人。
“放!”随着哨官凄厉的吼声,数道黏稠炽烈的火龙猛地扑向最靠近的几艘清军登岸船和滩头密集人群。刹那间,火焰爆燃,黑烟滚滚,木船、衣物、人体皆成燃料,凄厉的惨嚎声压过了江涛与炮声!
滩头清军大乱,后续船只不敢再靠岸。而派去追击“逃敌”的清军战船,也被引入水情复杂的汉港,遭到预设的铁索、暗桩和两岸弓弩的袭击,损失不小。
觉罗·巴彦在后方旗舰上看得目眦欲裂,急令主力炮船开火,轰击岸上信宁军和那些可恶的快船。但信宁军袭击部队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迅速借助地形和烟雾掩护撤退。那些快船更是滑溜无比,放完火就跑,清军炮火大多落在空处。
虬津口的登陆行动彻底失败,清军损兵折将,还被烧毁数船,士气大挫。觉罗·巴彦虽不甘心,但见岸防已有准备,水路袭扰不断,不敢再冒险深入,只得悻悻收兵,退回彭泽水域,将此间情况急报多铎。
第一次水陆试探,以清军的狼狈收场告终。消息传回湖口大营,将士们欢欣鼓舞。郑森却并未松懈:“国公,虏酋受此小挫,必不甘心。其水师主力未损,下次再来,恐不会如此轻敌。且陆上,多铎定有后手。”
朱炎点头:“不错。水师将士打得好,但不可轻敌。令水师各部,抓紧修整,补充损耗,总结此战得失。尤其是那‘喷火筒’,效果虽好,但使用危险,射程太近,需着薄珏、费尔南多等人继续改进,或寻求他法。”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九江与湖口之间的漫长江岸线上。“多铎水陆并进受挫,其陆上主力却一直未动。他在等什么?等淮西彻底平定?等南京方面给予更多支持?还是……在酝酿一次真正的总攻?”
“报!”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入帐,“北线赵将军急报!大别山多处隘口哨探发现,清军豪格部有异常调动迹象,部分兵马似有南下倾向,但其主力仍在原地未动,意图不明!”
“报!”几乎同时,另一名来自信阳的驿卒赶到,“周文柏大人急件!江南方面密报,南京马士英、阮大铖似已与左良玉达成某种密约,左良玉麾下部分兵马正向武昌方向移动,有顺江东下、威胁我侧后之可能!徐光启老先生亦暗中递信,言朝中对国公‘擅开边衅’、‘结交红夷’之非议渐起,请国公慎处!”
帐内气氛骤然紧张。东线水陆压力未解,北线豪格异动,西侧左良玉又蠢蠢欲动,南京朝廷的敌意也日益明显。信宁政权看似稳固,实则再次陷入四面受敌的潜在危机之中。
朱炎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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