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大人的事(上)

    第234章:大人的事(上) (第2/3页)

    “笑笑你来啦!看我画的树!”小女孩从凳子上跳下来,粉笔头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笑笑话到嘴边,忽然被窗外传来的声音截住了。

    喇叭声忽然变大了。不是一个人在喊,是十几个人一起喊,声音整整齐齐,像操场上喊口号的那种齐法。口号的内容从风里落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砸在窗玻璃上。

    “还——我——升——学——率!”

    “抵——制——快——乐——教——育!”

    二年级的教室窗户没有关。声音穿过月季花枝的缝隙,穿过纱窗,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孩子耳朵里。踩凳子的马尾女孩停下了手里的粉笔,转头看窗外。一个坐在后排的小胖墩把铅笔盒盖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笑笑站在讲台旁边,背对着黑板。她的手还攥着书包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转过头看苏晚晴,眼睛里的光芒不是害怕,是困惑——那种第一次发现世界和大人说的不太一样时,才会有的困惑。

    “妈妈,外面那些人——”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他们在骂谁?”

    苏晚晴蹲下来,和女儿平视。

    “在骂爸爸。”

    教室里所有的孩子都安静了。那个踩凳子的小女孩从凳子上下来,粉笔从她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三瓣,没有人去捡。

    笑笑没有哭。她的睫毛抖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银杏叶子,然后稳住了。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他们觉得爸爸做错了事。”

    “爸爸做错了吗?”

    “没有。”

    笑笑点了点头。这个点头不像是认同,更像是确认——确认自己听到的和自己相信的之间,隔了一道墙。而她选择站在墙的这边。

    “那他们骂错人了。”她说。

    然后她走到窗台前,把被喇叭声震歪的月季花枝扶正。那枝月季开得很盛,粉红色的花瓣上还挂着早上的露水,被她手指一碰,露珠滚下来掉在花坛的泥土里。

    苏晚晴没有站起来。她蹲在原地,看着女儿把花枝扶正,从书包里翻出语文课本放在课桌上,翻开第一页。扉页上印着两个大字——“春天”。笑笑的铅笔盒是新买的,铁皮盒子,打开的时候合页会吱呀响一声,像小鸟叫。

    窗外的喇叭还在喊。但笑笑已经开始读课文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那天的开学典礼没有取消。

    陈嘉禾站在操场上,身后是那棵银杏树,面前是全校一百二十个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她没有用话筒。她的声音不靠任何设备,从喉咙里直接递出去,穿过操场的风和远处的喇叭声,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孩子们,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开学是什么意思?开学不是念课本。开学是打开另一扇窗户。窗户外面的声音也许好听,也许不好听。但窗户一定要打开。因为只有打开窗户,你才能知道外面在下雨还是出太阳。才能知道——那些声音里,哪些是雨声,哪些只是有人拿水管子往你家墙上滋水。”

    “我们学校有六扇窗户,叫做三不原则:不比分数、不超纲、不补课。有人不喜欢这六扇窗户。他们觉得窗户太多,风太大,把学生吹感冒了。但我说——感冒可以吃药。关在屋里不通风,会得痨病。”

    她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校门的方向。横幅的影子被九月的太阳投在地上,拉得很长,但声音已经被风吹散了。

    “教育是种地,不是盖楼。种地的人不怕风,不怕雨,甚至不怕虫咬。种地的人只怕一件事——没人愿意下地了。今天,我看到你们站在这里,就知道地还在,人还在。”

    她转过身,面对那棵银杏树。树干上系的红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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