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大人的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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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一日,开学。

    笑笑实验学校的铁栅栏门在清晨六点半准时打开,门卫老周像往常一样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根粉笔——他在统计今天迟到学生的人数,这是他的习惯,从学校开办第一天就养成的。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横,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学校门口的马路上,横着三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第一条写:“还我升学率,拒绝快乐教育误人子弟。”

    第二条写:“民办学校不是法外之地,严查土地违规。”

    第三条最短,字最大:“林凡是杭城教育的罪人。”

    每条横幅两端都绑着塑料绳,系在路边的行道树上。系得很紧,在晨风里绷得像三根被扯直的弓弦。十几个穿着便服的人站在横幅后面,有人抱着手臂,有人举着写了字的纸板,有人手里拿着喇叭但没有喊话。他们的脸被晨光照得很清楚——不是年轻的面孔,是三十多岁、四十多岁,穿着普通夹克和衬衫,像任何一个在校门口等孩子放学的家长。

    但笑笑的学校还没有开学。今天只是教职工返校日。真正的开学典礼在后天。

    林凡站在教学楼三楼走廊尽头,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他手里的豆浆杯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地上。苏晚晴站在他身后半步,没有说话,只把手搭在他后背上——不是推,是放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渗进皮肤。

    “恒达地产找来的人。”王猛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工商登记信息,纸张被他攥得皱巴巴,“领头的姓钱,恒达的副总。横幅是凌晨四点在城北一家打印店做的,加急单,多付了两倍工钱。打印店老板是我老乡,刚给我打的电话。”

    “报警了?”

    “报了。派出所说他们没堵门没打人,只能劝离,不能强制。我刚看了一圈——他们就站在校门外五十米的行道树下,刚好不占道、不堵门、不违法。”王猛把皱巴巴的纸往窗台上一拍,“老林,这帮孙子研究过规则的。”

    林凡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空杯放在窗台上。他转身往楼下走,路过苏晚晴身边时停了一步。

    “今天笑笑几点到学校?”

    “九点。她说要提前来看新教室。”苏晚晴的声音很平,但眼眶下有一点青——她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不是因为门口那些人,是因为她知道笑笑会看到。

    “让他们拉。”林凡说,“不要拦。”

    苏晚晴看着他下楼,手从后背滑到身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八点四十五,一辆黑色别克停在笑笑学校后门。

    笑笑从车上跳下来,穿着一身新校服——白衬衫,深蓝色背带裙,左胸口绣着学校的银杏叶标志。苏晚晴下车前把一个保温杯塞进笑笑书包侧袋,红豆汤,早上现煮的,放了两颗冰糖。她直起身,下意识看了一眼学校正门方向。后门离前门隔着整个操场,但远远地能听见喇叭声——有人在喊口号,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词,但节奏像打桩。

    “妈妈,那边在干什么?”笑笑踮起脚尖往声音来源方向看。

    “有人在说话。”苏晚晴把笑笑的书包背带往上提了半寸,“不关我们的事。”

    笑笑没有再问。她牵着妈妈的手走进后门,穿过操场边缘,沿教学楼的走廊往新教室走。二年级的教室在一楼最东头,窗户外正对着花坛。花坛里种着月季,九月开得正盛,有几枝从窗户伸进来搁在窗台上。

    苏晚晴推开教室门,十几个早到的孩子齐刷刷转过头。他们正在黑板上画画——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踩在凳子上,用彩色粉笔画了一棵银杏树。树冠画得很大,树干画得很细,树下画了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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